高天之上。
雪幽幽正要拔了龙曦的氧气瓶。
却忽然出现两个不速之客。
虚空忽然无声裂开一道缝隙,两位贵妇人从中款步而出。
走在前头的是一位身著翠色华服的成熟美妇,通身气度雍容。
不是別人,正是被雪幽幽在通讯录备註为“月兰州第一跟踪狂”的孟天香。
方才那一声“且慢”,便是出自她之口。
而紧隨孟天香身后的,是一位穿著紫色华服的贵妇人,气质凌厉而沉静。
看著对方的脸,雪幽幽莫名有些熟悉,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不过,这都不重要。
这时候,能跟孟天香一起出现在这里,肯定也是究极御兽师没错了。
雪幽幽在意的是,这两个人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这时候露头。
明显是之前偷偷躲在一旁,將她跟龙曦的战斗从头看到了尾。
行为很可耻啊!
身为两个老前辈,居然躲在暗处袖手旁观。
雪幽幽在心里腹誹。
话虽这么说,生气倒也谈不上,毕竟雪幽幽本来就想独享经验。
就是有点不爽罢了。
察觉到此刻自己正骑在龙曦脖颈上的姿势属实有些不雅,雪幽幽便不动声色地略作调整,改为侧坐在龙曦背上,一条腿轻轻翘起。
姿態看似閒散,实则透著一股不愿示弱的矜傲。
“我还说呢,那个拜月教教主哪来的底气,想凭两句话就把我打发了,敢情那些话压根不是说给我听的。”
雪幽幽顿了顿,目光掠过孟天香,语气平静却带著几分不悦:“她不是你的仇人么为什么要我停手”
孟天香自然听得出雪幽幽话里的潜台词——她也不是真非要杀龙曦不可,就是被拜月教教主算到了结果,这让她很不爽。
没有直接回答雪幽幽,而是先侧身介绍了身旁的紫衣贵妇,孟天香微微一笑道:“这位是我的挚友,与我同为月兰四侯的恶雷侯——雷罌大人。论实力,她还在我之上。”
“跟你交过手的那位雷莹,就是她的女儿。”
“呵呵,天香,你就別打趣我了。”
雷罌的视线落在神代雪女莹白的玉足上,哂然一笑:“在这位小友面前,我可不敢自称什么『大人』。”
孟天香正欲向雷罌正式介绍雪幽幽,雷罌却先一步凌空上前,主动伸出手来,脸上掛著爽朗的笑意:“不必介绍了。雪幽幽,这几天月兰州可是到处都在传你的名字。”
“听说有新人击败了我女儿,我当时还颇有些惊讶。今日一见,才明白我那女儿输得一点都不冤,哈哈哈!”
雷罌给雪幽幽的第一印象,便是一个直来直去的爽快人,这点倒是和雷莹的口气有几分相似。
也难怪她方才觉得对方脸熟。
原来是妈妈像女儿啊。
呵呵……
伸手不打笑脸人。
雪幽幽虽然心中仍有几分怨气未消,但出於礼貌还是抬手与雷罌轻轻一握,脸上挤出一个浅淡的笑容:“久仰。”
打完招呼后,孟天香也不再兜圈子,直入正题:“幽幽,把龙曦交给我们来处理吧。”
雪幽幽的笑容倏然收敛。
她迎上孟天香的目光,一字一句问道:“不杀”
短短两个字落下来,趴伏在雪幽幽身下的龙曦身体不由自主地一颤。
从两人初次照面到现在,哪怕雪幽幽动手拔掉她氧气瓶的那一刻,她说话的语气都不曾像此刻这般——冷冽、直接,带著毫不掩饰的浓烈杀意。
如果说之前的杀气是若隱若现的水纹,那么此刻的杀意便是凝成实质的刀刃,直直地抵在人咽喉上。
这哪里像是一个觉醒伴生宠还不到两个月的年轻御兽师能有的气势
龙曦心头翻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原来教主所看到的逃跑路线,不是雪幽幽放走她,而是孟天香这个与自己有著杀女之仇的大仇人来保下她。
教主大人究竟在盘算些什么,看到了些什么,龙曦已经完全搞不明白了。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至少今天,她这条小命,大概是真能留住了。
“这个人还有用。”
孟天香的声音放低了些,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恳求的意味:“我们需要从她嘴里挖出更多关於拜月教的情报。”
“幽幽,给我一个面子,好吗”
“……”
沉默半晌。
雪幽幽一言不发地从龙曦背上跃下,在孟天香的注视中,从她身旁擦肩而过。
身形没有丝毫停顿,只在经过时丟下一句话:
“贪小失大,你会后悔的。”
说完后,雪幽幽便鬆开宠素对身体的控制,在三人的目光中张开双臂,任由自己从高天之上一头栽落,像一片坠落的白雪向下自由落体。
转瞬之间,便从三人的视野中彻底消失。
“这孩子……”
孟天香望著那道消失的身影,摇头轻嘆:“年纪轻轻,杀气就这么重。”
在她看来雪幽幽什么都好,就是这性子,实在太烈了些。
“让你见笑了。”
雷罌却不以为意地笑道:“你以为谁都和你们虚空种御兽师一样,就算打不过,还能跑。”
“像我们这种,不杀伐果断一点,根本活不到进化的终点。”
孟天香听后无语的瞥了雷罌一眼:“你可真敢说,进化终点都来了。”
雷罌哈哈大笑道:“不然呢月兰州已经几百年没诞生过究极体帝王了,对我们这些老东西来说,超究不是终点是什么。”
“不过——”
说到这里,她话锋忽然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虽然我从没见过帝王,但不知为何,我有种强烈的预感,对那个丫头来说,成为帝王,或许只是时间的问题。”
孟天香微微一怔。
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神代雪女不知何时也已悄然消散,不留一丝痕跡。
又是一阵沉默。
最终,孟天香轻声道:“现在说帝王,还是太早了。”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回去先给她擬个封號吧,击败緋焰,贏了你家雷莹,如今又战胜了超究,这个战绩再不封,说不过去了。”
雷罌闻言一愣:“不是还没到重新评估十天王的日子吗”
十天王的封號每年都是在学院联赛结束后,再由她们月兰四侯来统一评估的。
年年如此,从未有过提前先封的例外。
孟天香淡淡瞥了她一眼:“怎么,你有意见”
她这么做,一方面是表达对雪幽幽的感谢,另一方面,也算是一种变相的歉意。
孟晚晴死后,她就已经將孟顏青视作自己的女儿来培养了。
这往后婆媳之间的气氛,总得提前维繫一下,避免以后婆媳关係紧张。
雷罌怔了怔,隨即朗声大笑起来:“哈哈,没有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