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看了一眼陆知杭，脸上的怒意稍稍缓和，问道：“客户那边联系得怎么样了？”
陆知杭大大咧咧地往办公桌上一靠，语气轻松：“放心！我爸那边人脉广着呢。
农业保险公司、国土局那边都有合作意向，什么时候组个局，挨个拜访过去。
不看僧面看佛面，有我爸在，拿下客户根本不是问题。”
李天点了点头，沉默片刻，若有所思地开口：“林天佑他们公司，跟这些单位也有合作关系吧？他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陆知杭肯定地回答：“放心，我早打听清楚了。
他那边正忙着开发星链第二阶段项目，搞得热火朝天，根本顾不上我们这边。
对了天哥，我们这款产品，真的能对他构成威胁吗？”
陆知杭对技术一窍不通，跑市场、找客户、分析风险倒是行家里手。
他从不愁没客户，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怕自家产品力度不够，伤不到林天佑。
李天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手中的钢笔，目光透着一股阴鸷。
他缓缓开口，语气笃定却冰冷：“放心，迟早的事。”
陆知杭脸上的愁色没半点散去。
“林天佑他们都把卫星送上天了，政府部门也全力支持他。
咱们现在这么做，真能成吗？”
李天抬眼扫了他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
“你这是压根不信我？”
“不是的天哥，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陆知杭见他沉了脸，急忙摆手解释。
“你听我说。”
李天的眉头还皱着，语气却沉了下来。
“这次我不会打没准备的仗。
林天佑的星链计划里，遥感数据是第二阶段的核心卖点。
而我们的产品，就精准卡在这个节点上。”
“等我们的产品上市，客户根本不用买他们的增值服务。
只需要购买底层数据，剩下的解析工作，全交给我们就行。”
陆知杭瞬间听懂，眼睛猛地亮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能直接抢他们的客户？”
“是这个意思。”
李天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别说抢，太难听。
这是正常的商业竞争。”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们的产品，能用在军事、情报、海洋监测、灾害评估和农业等各个领域。
能覆盖的范围，实在太广了。”
“林天佑的卫星做的也是这些事。
但他的研发速度，未必有我们快。
我们可以更改算法跑数据，打一场价格战。
这一局，他必输无疑。”
“天哥，你也太厉害了吧！”
陆知杭听完，忍不住拍手叫好。
……
叶凌宣整个人躺在浴缸里，埋进洁白细腻的泡泡里。
只露出一张脸，被浴室里弥漫的热气熏得通红。
自上次聚餐后，她已经半个月没见过林天佑了。
可今天，他突然发来了一条信息。
“凌宣，我想去一趟楚教授家，你有空吗？”
看到这条信息，叶凌宣的心跳瞬间加速。
她直接拨了电话过去，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天佑，找楚教授有什么事吗？”
林天佑在电话那头，声音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最近妙汐的身体情况好转了不少。
楚教授拟定的方案已经开始实施，经过评估，效果确实不错。”
“安总特别感激楚教授，想设宴答谢，却被楚教授拒绝了。
他们的意思是，让我们跑一趟，送些礼物聊表心意。
我怕一个人去太唐突，所以……”
叶凌宣立刻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脱口而出。
“我有空！”
“哦……那我等你。”
林天佑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快，声音里竟透着几分窘迫。
叶凌宣挂了电话，立刻加快手头的动作。
匆匆处理完工作，她开着车就往穹宇公司楼下赶。
远远地，她就看见林天佑拎着好几盒礼品走了出来。
扫了一眼，是新上市的茶叶，还有几幅珍藏的古董字画，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
“安总真是有心了。”
叶凌宣看着礼物，由衷地夸赞。
“他们就只有妙汐这么一个女儿。
只要能让妙汐好起来，他们什么都愿意付出。”
林天佑看向她，眼神里满是诚恳。
“妙汐的妈妈让我转告你，她很谢谢你。”
叶凌宣的脸瞬间热了，心头像有一股暖流缓缓淌过。
当初决定帮安妙汐时的犹豫、徘徊和隐隐的担忧，此刻全都烟消云散。
她又觉得，这一切付出都值得了。
哪怕安妙汐明天就能醒来，哪怕她和林天佑的距离会越来越远。
可世间万事，皆有因果。
叶凌宣常想，只要他能幸福，或许就能抵消一些自己之前犯下的错。
如果真能这样，也不算留有遗憾了。
那天，他们和楚教授聊得很尽兴。
还在楚教授家的小庭院里，一起泡了茶。
黄昏将至，楚教授留他们吃饭，林天佑委婉谢绝了。
下山时，叶凌宣主动提出想走一段路。
林天佑没有反驳，把车停在路边，陪着她慢慢散步。
落日的余晖，把天边的云朵染得通红。
霞光漫天里，叶凌宣忽然看见环山公路的悬崖边，竟长着一株百合。
那株百合迎着风，从悬崖的石缝里钻了出来。
虽然身子颤颤巍巍，却依旧努力地绽放着花瓣。
叶凌宣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偏过头，看向身旁的林天佑。
竟发现他也盯着那株百合，眼神里带着几分迷茫。
“那种地方，怎么也会开花？”
叶凌宣猛地一怔，目光落在他的侧颜上。
思绪瞬间飘回了多年前。
双河村、小山崖、野百合、那个邻居哥哥……
林天佑的脸，和记忆里那个邻居哥哥的脸，毫无偏差地重叠在了一起。
时间仿佛开始倒流，叶凌宣觉得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夏天。
“你喜欢吗？”
林天佑突然开口问道。
“我……我喜欢。”
叶凌宣的思绪猛地被拉了回来。
下意识地回答，心头又是一阵剧烈的震颤。
同样的话，林天佑在多年前也问过她。
只是，他现在早就不记得了。
“这样吧，我去摘给你。”
林天佑说完，二话不说转身就朝山崖那边走去。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