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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之中，电光隐现，像是在回应他的呼唤。
隐隐有一股天地之威从天际降入方觉体内，沿着周身经脉奔涌，最后汇集于“曦和”。
“曦和”剑身光华飞速流转，赤红光芒愈来愈耀眼。
方觉默然睁开眼，深吸一口气，轻轻吐出后续口诀。
“煌煌天威，以剑引之。”
脚下连踏玉衡、开阳、摇光三处方位，长剑豁然指天。
“轰隆！”
雷声隆隆，黑云漩涡中，雷光不断在旋涡边缘窜动，照亮阴沉天空。
方觉衣袍鼓胀，须发皆张。
天际之上，降下的神威如潮如海，他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这时，他才意识到道玄那句“陆雪琪施展神剑御雷真诀在他们眼中漏洞百出”是什么意思。
他已经达到少阳九层，又有大梵般若健体，体质比陆雪琪更强上几分。
即便如此，他身体早已不受自己控制，随着体内不断被灌入的天地之威在体内如发怒野兽般四处奔涌冲撞，他全身各处大穴剧痛无比。
眼见经脉即将被冲得七零八落，身体就要遭受重创。
他死死咬紧牙关，勉力引导这股天地之威继续汇于手中“曦和”，但面对浩渺如海的天地之威，也如杯水车薪。
就在他绝望之际，体内突然涌出一股暖流，迅速淌过全身。
暖流所过，经脉再度通达，身体鼓胀欲裂的感觉减缓，体内暴乱的力量被他源源不断引导到曦和之上。
不知何时，道玄已经漂浮在方觉身侧不远处，脸色肃然看向浑身颤抖，近乎崩溃的方觉。
他袖袍鼓胀，手掌泛起淡淡青光。
就在他将要出手之际，方觉飘飞头发竟缓缓落下，身上暴乱的能量也被徐徐肃清，曦和剑上的华光重新稳住，赤红光芒大盛。
黑云旋涡中，一道电光从深处劈落，坠入曦和剑身。
天地肃穆，风停鸟静，漫天神佛在同时吟唱。
刺眼的电芒从剑尖喷涌而出，照亮了昏暗的青云后山，也照亮了青云后山青石路面上的老者。
半晌之后，一阵沉闷的吱呀声回荡在祖师祠堂前。
道玄真人推开古色古香的木门，一阵轻烟从深邃阴暗的殿内飘出。祠堂内烛火点点，长明灯悬在空中，随开门带动的微风，烛火与长明灯微微摇晃。
历代祖师的牌位整齐排列，在烛光中泛着幽暗的光泽。
道玄走到供奉青云历代祖师牌位的供桌之前，伸手从香筒中取出三根檀香，就着供桌上的烛火引燃。
香头转明，青烟袅袅而生。
他双手捧香，举至眉心，恭恭敬敬地行了三拜九叩之礼，将三炷香端正地插入炉中。
檀香的气息逸散开，与祠堂内本就浓郁的香火气融在一起，愈发深沉。
阴影里走出一个身着朴素衣衫的老者，将道玄不小心撞歪的香筒重新摆放好。
老者身着灰白旧袍，发丝花白，面容枯槁，脸上皱纹深如刀割一般。他伸出的双手十指修长，骨节分明，指根内侧有厚厚老茧。
这是一双常年握剑的手。
“师弟，这祠堂只有你我二人来，何必在意这些小事。”
“我只是个在祠堂里打扫的老人，又没什么事可做。”老人淡淡开口，声音暮气沉沉。
“这几天刚举行完七脉会武，看到一个年轻人很像你。”
“哦？”老人的声音抬高了几分了，不过他的表情又立马变得萧索，苍凉说道，“我都忘了我是什么样的了。”
“那孩子叫林惊羽，拿着你的斩龙剑。英俊倜傥，天资聪颖。让我想起了七脉会武那年的你，锋锐难挡，万师弟……”
万剑一沉默片刻。
“又让师兄想起了我这个手下败将吗？”
声音里不知是苦涩还是嘲讽，不过他又马上叹了口气，换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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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怎么用了神剑御雷真诀？很多年不见你动手了。”
“没动手，只是教一个弟子。”道玄真人淡淡笑了下，像是想起了刚才的经历。
“你不是早已经不教弟子了吗？”
“悟性不错，基础牢固。神剑御雷真诀一教就会。而且只有玉清境修为，却能施展出威力不俗的真诀。”
“你倒是胆子大。”
“啪啪”的一声轻微声响起，一簇烛火跳跃了两下。
万剑一佝偻着身子走上前去，将供桌上的一根铜签拾起，轻轻拨了两下烛芯，火苗便又重新亮起。
道玄静静凝望着万剑一步履蹒跚的背影，无声地叹了口气。
但那万剑一却似乎能看到一般，青烟袅袅中传来他淡淡的声音。
“道玄师兄，你向来杀伐果断，什么时候也变得多愁善感了？”
两人都不再说话，烛火摇曳，昔日两位青云天骄苍老的面容，在青烟里渐渐模糊。
??????
青云山通天峰后山，一处隐秘洞穴，方觉已在此处闭关四日。
缕缕红色气体从方觉身旁悬着的天才地宝之上飘出，萦绕在他周身，随着焚火诀的运转，又缓缓渗入体内。
方觉缓缓睁开眼，皮肤上微微的朱红色光晕消失。
伸出手，手心里凝出一簇幽黑的火焰，比他初进少阳九层时凝出的黑火明显大了一圈！
幽黑的光芒，照出了他阴沉的脸色。
这四日苦修，日夜不停，焚火诀疯狂运转，她能感觉到体内灵力不断充盈，奔涌如潮。但距离至阳境，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始终跨不过去。
他遇到瓶颈了。
这是他自修炼以来从未遇到的情况。
一般人进入瓶颈期后，修炼速度会变得异常缓慢，灵力增长近乎停滞。
但他是个异类，绝大多数修炼是靠吸收法宝天材地宝的灵煞气，每层突破时的瓶颈期，修炼速度影响有限。
这也是他一路如履平地般修炼到少阳第九层，青云天音功法修到第六层，期间没像普通弟子卡在一个境界数年的原因。
原以为凭借几样宝材和两日的苦修便可顺利从少阳九层巅峰突破到至阳境。
没想到的是，九层巅峰境界不再提升，但灵力却还能不断提升，那道至阳境的坎始终在身前，但他就是跨不过去。
就像他不断修炼提升，推着那道门槛在走一般。
他是在进步，但是境界的门槛也在前进。
很邪门。
经过几天不断尝试，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也是焚火诀留的后门之一。
不入至阳境，终身受命焚香谷。
打得一手好算盘！
也是这几天的修炼，让他心里大概有了个猜测。
焚火诀在少阳九层瓶颈后，可能有着尤其长的一段瓶颈期。
长到让人绝望……
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那焚火诀从少阳九层到至阳境的那一道漫长瓶颈期对于普通人而言，有如天堑。
但这都是他的猜测。
还有另一种不愿想的可能。
焚火诀压根就没有什么第二层大境界。
只要开始修炼。
那一辈子就是焚香谷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