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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贵们一听，哪里愿意？
纷纷嚷着要让掌柜的和东家出来。
小二无奈摊手，“堂内无掌柜，东家还要去稷下学宫上学，实在抽不开身。”
这小二就跟个铜墙铁壁似的，张嘴闭嘴就是别问我，我不知道，我就是个看门的，权贵们也只能忍耐等候，在澄心堂恋恋不舍地欣赏了会儿精纸，这才不甘心地离去。
等到了酉时，小二“啪”地把门一关，美美地下班了。
两日后。
随着精纸的舆论发酵，被吊足了胃口的权贵们，一大早便带着下人来澄心堂门口排队。
辰时，澄心堂准时开业，小二慢悠悠地走来，开了锁。
身后一众权贵名士，顿时如群鱼涌入，拍着柜台急切道，“快快快，给我10张洒金赤纸！”
小二从柜台底下取出书箧，闻言抬头正色道，“客人，店内精纸稀缺，一人一天只能买一张。”
那权贵歪嘴一笑，洋洋得意：“我带了十个下人！”
他旁边、身后的权贵名士们：……
卧咄！你个无耻鄙夫，太不讲买德了吧！
小二似乎早已预料到这种情况，并不惊讶，只是将十张洒金赤纸一并打包，道：“一块金饼。”
十张洒金赤纸，就要一整块金饼？！
齐国一块金饼，相当于2000齐刀，换算下来，一张洒金赤纸便要200齐刀，相当于士大夫一个月的月俸！
那权贵不禁有些肉痛，“这么贵？”
小二扬起营业式笑容：“客人若是没带够钱，店内有稍次的缃玉纸和牛皮纸，亦有价格实惠的白纸供您挑选呢。”
爱买不买，不买滚蛋哈！
小东家说了，精纸只卖给有钱人！
一旁其他的权贵皆在憋笑，面上却一副关心模样，“老兄，你若是囊中羞涩，我们可以借你啊~只要还一成利息就行！”
“我怎会没带够！”那权贵涨红了脸，为了不丢面儿，他忍痛让下人掏出金饼，重重地放在柜台上，“给！”
原本，他还想再买几张澄心堂纸来着，现下钱没带够，也只能含恨放弃了。
其他人见他真全买下了，也只能在心中一边暗骂，一边退而求其次地买了其他精纸。
明日、明日一定要抢到！
……
啊啊啊啊啊啊！
抢不到啊！抢不到！根本抢不到！
别说洒金赤纸了，就是澄心堂纸、缃玉纸和那牛皮纸，他们都很难抢到！
烦烦烦烦烦！
怒怒怒怒怒！
精纸在权贵名士之中名声大噪，尤其是洒金赤纸，独占鳌头。
即便它比蚕丝织造的顶级帛书贵了十倍，但耐不住它量少啊，稀缺啊，而且纸面上掺的还是真金，映着日光熠熠生辉，好似上面的墨字都跟着镀了金般，让人愈发爱不释手。
如今，一张洒金赤纸，都炒到400齐刀的高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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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生那澄心堂，就是不愿意多卖，也不涨价，那小二更是牛比哄哄，卖完就关门，连搭理都不带搭理他们的。
权贵们何时遭过这种冷遇？
就算是那临稷书肆里的孤本，那也是只要拿够金饼上门，就能拿来阅览的，区区一张纸，怎能将他们这些权贵“耍”得团团转！
他们也想冷着澄心堂，让他的精纸卖不出去，奈何这纸又不是只有他们这些权贵想买，那些文士、富商，还有他国行商，可都在眼巴巴地等着买呢！
几个没能抢到精纸的权贵，碰在一处，私下一合计，决定去官府，借临淄大夫之手给澄心堂施压。
理由也好找，澄心堂故意少做、藏货不卖，漫天抬价，扰乱齐地市井物价。
昔日，管仲便禁鲁缟以强齐，鲁国只能依附齐国而存，如今澄心堂私造金纸、漫天要价，可比鲁缟之害，如此一说，官府定会查库存，定官价，不许限购。
怎料，临淄大夫却连见都不见他们，直接说澄心堂没问题。
一个权贵不死心，送了不少名物，才从临淄大夫口中得知，澄心堂的小东家，竟然早就找上了王室近臣，拿下了官府文牍、宗庙祭文甚至是王室诏书的专供纸张资格！
那澄心纸，如今已经成为官用、御用纸了，所以才造量少，价格昂贵！
而这，正是姜安生的第三管。
想找官府施压？
想不到吧，我背靠的就是官府和王室~
几个权贵碰了一鼻子灰，御用纸的消息也不胫而走，导致澄心堂的澄心纸，转手价格飙升不降，连带着其他精纸也跟着水涨船高。
临淄中的权贵文士们，等得越久，便越想要得到澄心堂的精纸。
沉默成本实在太高，他们放弃不了了。
尤其现在整个临淄，上流圈层都在使用精纸，你不用，别人就瞧不起你，觉得和你不是一个圈层的。
甚至隐隐生出了鄙视链，用洒金赤纸的，瞧不起用澄心纸，用澄心纸的，瞧不起用缃玉纸的，用缃玉纸的，瞧不起用牛皮纸的。
若是能抢到洒金赤纸，赠给权贵名士，非但能结下人情，还能受其上礼。
精纸，一跃成为了进入上流社会的门槛。
而这幕后推手，正在客栈后厨里，铲勺都快抡得冒烟了。
“安生、安生——”
赵偃一下学堂，便拉着郭开冲回了客栈，朝着后厨里的姜安生道，“别炒了，快，有急事！”
姜安生俯身不紧不慢地压了火，用围裙擦了擦手，“何事？”
赵偃凑近，低声道，“今天有人来找我，想让我把洒金赤纸卖给他们。”
姜安生挑了挑眉，其实这些权贵早就知晓，这薄纸是赵偃的小家仆发明出来的，起初澄心堂开卖时，不少人找上赵偃，想从他这里买到纸。
赵偃被捧得飘飘然，自然跟自己要过纸，但当时他以“你是赵国公子，与齐国权贵走得太近，会让赵王不喜”为由拒绝了。
赵偃看到姜安生这眼神，连忙摆手，“这次不一样，这次要纸的人，是齐国公子田假！”
田假，齐王建一母同胞的弟弟，君王后极其宠溺的幼子。仗着母后撑腰，他在临淄横行霸道，好风雅、爱排场，权贵们都得捧着他。
若是攀附上了他，今后就能在临淄横着走了。
姜安生：“不给。”
赵偃哭丧着脸：“(_)可是安生，他说我若是不从，就找人打死我。虽然我不怕打架，但他们人多势众，我却没钱雇人保护自己。”
姜安生：……
姜安生：“明日我托人给君王后送去一些，让她给公子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