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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老先生快要气死了,郭开默默扯了扯赵偃的衣角。
赵偃这才闭嘴。
周边的学子们,全都围了上来,看着那张薄纸,眼底皆是惊艳之色,彼此传阅,赞叹之言更是不绝于耳。
再瞧如此珍罕之物,赵偃竟然有一整篓子,更是羡慕得眼红,恨不得能分得一点珍藏起来。
老先生看着被捆起来的薄纸就一阵心痛,他解开草绳,将白纸摊开放在案桌上,苍老的手指一点点小心翼翼地将其展平。
他郑重问道,“老夫可否留墨?”
赵偃赶忙点头。
老先生跪坐下来,提起毛笔蘸了蘸墨,缓缓落字,只觉笔感柔滑细润,全无滞涩之阻,墨汁落笔便凝住,半点不洇不晕。
他不禁眼眶泛红,叹道,“妙、妙啊。”
他问赵偃,“午时可否带老夫去见见你家小仆?”
他太想知道此物是在哪里所买了。
不等赵偃开口,一旁的郭开便道,“先生,家中小仆今日出门了,午时不归。”
赵偃转头讶然地看向他,“我怎么不知道?那我晌午吃什么?”
郭开从破竹篓子里拿出饭盒,“他都提前备好了。”
老先生和学子们,见此更是口吐鲜血。
他把薄纸放在破竹篓子里就算了,用满是鱼腥味儿的草绳系着,他们也忍了,可他竟然还如此随意地堆放在饭盒上面?
咋滴,这薄纸,在他家里多得像废简,所以才会如此糟蹋对待?!
大爷的,好嫉妒!
众学子纷纷咬住袖口,羡慕嫉妒恨地望着赵偃。
老先生的太阳穴狠狠地抽了一会儿,才忍着无语和怒气,眯起眼睛强撑着笑道:“这样啊,那老夫傍晚下学来找你,亲自去你家宅一趟。”
赵偃总觉得老先生好像在磨牙根。
老先生平复好心情,继续讲课。
待午时下学,学子们便一窝蜂地涌过来,你推我挤,唧唧喳喳道,“燕照,快让我们再瞧瞧这奇物!”
“燕照,我能在上面留字吗?不白留,这副玉珠送给你!”
“我也我也!燕照,让我也留点字吧!”
便是那些曾与赵偃冲突的学子,此刻也腆着老脸,对赵偃道:“那日我回去一想,不是赵国上行有失,而是秦计太诡。赵括初出茅庐,便遇秦军将军偷梁换柱,面临白起战神,绝粮亦能坚守46日,拒不投降,以身战死,实乃将身楷模……”
其他人皆是频频附和,“长平四十万大军,廉老将军死守三年,所耗军粮众多,国力消耗严重,许是赵王想早些打退收兵,才特意派赵括前去,断尾求生。”
“没错没错……”
赵偃怎么都没想到,就为了这点薄纸,这帮人的口风竟然转得如此之快,还句句有理有据的。他听得心里舒坦,不由抽出一张白纸,大方地塞到对方手里,“会说,多说。”
他绝不是因为这帮人吹捧赵国,纯粹就是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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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开适时插话,圆滑圆场:“我家少主,是认为诸位立论有度、持论公允、不偏不倚,这才特意赠礼,以表敬佩。”
学子们连忙拱手谦让:“哪里哪里。”
“过奖过奖。”
“小燕兄如此年纪便有如此宽人胸怀,实在令我等汗颜啊!”
整个午间,都有学子围聚在赵偃案桌前“嘘寒问暖”,殷勤攀谈,赵偃听得心下飘飘然,不免将薄纸一张张送出去,也还好姜安生塞得量多,够他挥霍的。
此举,引得更多人围拢过来,纷纷上来攀附,要与赵偃结为同侪之友,更有先生慕名而来,抚纸惊叹。
一时之间,赵偃在稷下学宫内风头无两,从被孤立冷落的小透明,瞬间成为了人人争相巴结的香饽饽。
赵偃心里简直爽翻了。
谁说上学不好?这学上的可太快乐了!我要天天上学!
郭开也是到现在才明白,姜安生“午时出门”是假,知晓两人午时回不去才是真。
眼见学堂里来的人越来越多,应付是应付不完的,郭开干脆把白纸放在一旁供他们观赏留字,而后将姜安生准备的饭盒放到案桌上,“少主,先吃饭。”
赵偃这才感觉到饿,本就是蹿个儿的年纪,胃口大,当下也顾不得应付这些人来,打开了饭盒。
几个木质饭盒被塞得满满当当,有酱豉拌汁儿牛肉片,有收干汁水的红烧肉,还有红油油的油焖大虾,裹着果酱的山药塔,以及一份清炒青菜,加上被密封在竹筒里的竹筒饭,各个卖相精致诱人、香气蕴藉,一瞧便是精心准备。
旁边的学子瞧了,皆是喉咙微滚,口生唾液,忍不住问道,“小燕兄,这是赵国吃食吗?我等还从未见过。”
赵偃埋头苦干,闻言抬头,“不是啊,是我家小仆自创的。”
说到姜安生,他就开启了话匣子,好似炫耀自家私藏的宝物一般,洋洋得意道:“我家小仆可厉害了,什么都会!就你们喜欢的这个薄物,应也是他琢磨出来的,不好意思亲自献丑,怕被我嫌弃,才偷偷摸摸塞过来。”
学子们:……
那是献丑吗!那是献宝吧!
还什么怕被嫌弃,分明是知道他在学宫里受委屈了,特意塞过来给他撑腰的吧!
大爷的,好想揍他怎么回事?
赵偃炫耀完,又担心姜安生被这些人觊觎,于是又添了点坏话,“我家小仆啊,哪里都好,就是贪财,满身铜臭味儿。当然了这也不怪他,都怪他以前的日子太清苦了,母亲早逝,父亲又是个混不吝的,将他狠心抛弃,他只能拉扯着幼弟自力更生……”
郭开无助地捂住了额头:“……”
老大,你快别说了,没看到这些学子们的眼睛都开始冒绿光了吗?
聪明点的人,谁不清楚,贪财的人最好收买了!
赵偃也没办法,他忍不住啊!在赵国,他遭受了多少冷眼和轻视,是一众公子里最平庸的,不被人重视。
可现在呢?
他是稷下学宫最炙手可热的人物,就连那些学识渊深的老先生,也为了能从他手里多得几张薄纸,对他和颜悦色。
他怎么忍得住。
就问,他怎么忍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