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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2章 反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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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门诊结束。

    楚彻脱下白大褂,掛在诊室门后的衣架上,动作不紧不慢。

    他拿起保温杯,拧紧盖子塞进公文包侧袋,又从抽屉里取出一块眼镜布,仔细擦了擦金丝边镜片上沾到的一小片飞沫。

    走廊里有护士跟他打招呼。

    “楚医生下班啦”

    “嗯,回去休息了。”

    他笑了笑,拎著包往电梯走。

    步態鬆弛,节奏均匀,和这栋楼里每一个结束值班的疲惫医生別无二致。

    出了医院大门,来到停车场,楚彻开走了宝马。

    四十分钟后,公寓门在指纹识別的滴声中打开。

    玄关灯亮起来,照出一百二十平米精装修公寓的模样——乾净,冷清,客厅茶几上连一个多余的杯子都没有。冰箱里永远只有三瓶矿泉水和两盒即食沙拉。

    这不像一个人住的地方。

    更像一间被精心维护的手术室。

    楚彻换了拖鞋,走到落地窗前,没开灯。

    江海市的夜景从三十七楼泼下来,霓虹灯把半边天花板染成曖昧的橘红色。远处诡域隔离区的探照灯来回扫荡,白光切过夜空,每隔十四秒一个来回。

    他站了一会儿。

    然后拉上遮光帘。

    房间暗下来的同时,他抬起右手。

    五指摊开。

    掌心往上。

    虚空中凭空亮起一方半透明的操作界面——诡异编辑器。

    猩红色的光把他半张脸照得轮廓分明,镜片反了一道冷光。楚彻没坐下,就这么站在客厅中央,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悬在界面上方。

    指尖点进了素材库。

    “偽人——微笑假人变体。”

    一行行参数浮上来。

    增殖、认知篡改、概念覆写、群体记忆植入......

    楚彻的目光在这些规则上逐条滑过,速度很快,但每一条都看了。

    他开始操作。

    第一步,从自己的精神体中剥离出一缕意识。

    这个过程没有任何戏剧性。没有光芒大作,没有痛苦嘶吼。楚彻只是微微挑了下眉,然后他的指尖上就多了一团比萤火还小的幽蓝微光。

    那是他的一小片自我。

    一段从思维根基上切割下来的“楚彻碎片”——足够驱动一个傀儡。

    留在手术台上的习惯又开始发挥作用了。楚彻把这缕意识放入编辑器的嵌合栏,就像把供体器官放进冷缺血保存液一样稳当。

    第二步,调用偽人的核心规则模板。

    编辑器的蓝光跳了跳。

    一团血肉在楚彻的掌心上方无中生有地浮现。

    没有皮肤,没有五官,只有裸露的肌纤维和尚未成型的软骨,在空气中缓慢蠕动、呼吸。指甲盖大小的眼球胚芽从肉团的侧面鼓出来,转了转,又缩回去,像是还没想好该长在哪里。

    好看吗不好看。

    但楚彻看这东西的眼神,跟看一台正在体外循环机上搏动的裸心臟没有任何区別——专注,冷静,带著外科医生特有的审美距离。

    他开始编辑参数。

    “概念认知覆写深度——拉满。”

    这是偽人规则最深层的恐怖。

    打个比方。

    一个叫李四的偽人出现在你家饭桌上。它不需要偽造任何身份文件,不需要篡改任何户籍档案,不需要给任何人洗脑。

    它只做一件事——让“李四一直坐在这张饭桌上吃饭”这个概念,变成世界既定的认知事实。

    於是你的大脑自己会补全剩下的一切。

    你会“记起”李四是你的同事。你会“记起”他上周还帮你修过电脑。你会“记起”你们上个月一起喝过酒,他喝多了讲了个冷笑话,你笑到呛了可乐。

    这些记忆是真实的。

    对你的大脑来说,百分之百真实。

    因为偽人篡改的不是你的记忆——它篡改的是“记忆应该是什么样”这个概念本身。

    所以查不出来。

    用任何精神探测手段都查不出来。

    因为你没有被篡改。你的记忆是真的,你的情感是真的,你对李四的信任是真的。

    唯一假的,是李四这个人。

    楚彻把概念覆写的深度调到了最高档位。

    掌心上方的肉团停止了蠕动。

    然后它开始变。

    肌纤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排列,软骨硬化成骨骼,皮肤从边缘往中央生长,顏色从红到粉、从粉到正常的肤色。五官在三秒內浮现——鼻樑、嘴唇、眉弓,最后是眼球。

    不到十秒。

    楚彻面前多了一张脸。

    二十七八岁的青年面孔。五官端正但不出挑,那种扔进人堆里不会被多看一眼的长相。眉眼间带著点温吞的隨和,嘴角的弧度刚好够让人觉得“这小伙子人不错”。

    楚彻最后检查了一遍参数。

    身高一七八,体重六十八公斤。江海本地口音,语速偏慢,习惯用“行”“得嘞”“没问题”作为口头禪。右手腕內侧有一道两厘米的旧疤——骑车摔的,小时候的事。

    左撇子。

    喝咖啡只喝美式,不加糖不加奶。理由是“加了就不是咖啡了,那叫糖水”。

    每一个细节都经过楚彻的精算。

    不是越完美越好。太完美的履歷反而可疑。

    要有小毛病,有坏习惯,有偶尔抱怨加班的牢骚和对食堂伙食的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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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真。

    真到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是真的。

    “名字就叫——徐晨。”

    楚彻在编辑器上敲下最后两个字。

    肉团彻底完成了重塑。一个穿著灰色连帽卫衣、黑色工装裤的青年安安静静地站在客厅中央。他的眼睛是棕色的,瞳孔里有正常人应有的对焦反射。

    楚彻看著他。

    他也看著楚彻。

    然后楚彻打了下响指。

    徐晨转身,打开玄关的门,走了出去。

    没有任何对话。

    不需要对话。

    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该去哪里,到了之后该对谁笑、对谁点头、咖啡杯放在工位的哪个角落。

    因为这些事情,对他而言不是“指令”。

    是“一直以来就是这样的”。

    ——

    江海市,旧城区,地面以下十二米。

    一条被改装过的防空通道延伸向前,尽头是一扇用生物识別锁加固的铁门。门后面是一间六十平米的密室,地上铺了隔音材料,天花板上吊著全光谱干扰灯。

    伊甸园,江海情报枢纽。

    编制不大,常驻七人。负责整个江海市范围內的信息採集、人员跟踪和数据清洗。

    高级探员老黑——光头,四十出头,左眉上有一道伤疤,端著陈绍从北欧弄来的咖啡机做的美式,走到角落那个工位前。

    工位上坐著一个穿灰色连帽卫衣的青年,正对著三块屏幕发呆。

    “小徐,发什么愣boss要的数据跑完没”

    徐晨回过神来,笑了一下,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跑完了,正在做二次交叉比对。十三个人的名单已经砍到九个了,有四个对不上。”

    “效率挺高。”老黑拍了拍他肩膀,“別熬太狠,你昨天眼睛都红了。”

    “没事,习惯了。”

    老黑走了。

    徐晨端著咖啡继续敲键盘。

    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老黑记得徐晨是三个月前调来的,人话不多但活干得利索,有阵子还一起去楼上那家苍蝇馆子吃过回锅肉,小徐筷子使得不太好,米饭掉了两粒在桌上,被他笑话了半天。

    对面工位的刀疤记得徐晨入职第一天带了一箱奶茶请全组喝,自己没喝,说“太甜”。

    伺服器资料库里,徐晨的门禁权限、入职审核表、背景调查报告、体检记录、半年绩效评分、三次外勤出差的报销单据——全部齐全。

    甚至他两个月前因为踩到地上的网线差点摔一跤这件事,监控录像里都有完整记录。

    一切都是真实的。

    因为对这个世界来说,徐晨“本来就在这里”。

    这个概念已经被写进了现实的底层代码。所有与之相关的证据、记忆、物理痕跡,都是世界自行补全的。

    就像人体的免疫系统不会攻击自己的细胞。

    因为它认识这些细胞。

    它“知道”这些细胞属於自己。

    而徐晨,已经被盖上了“自己人”的认知戳章。

    ——

    公寓里,楚彻坐到沙发上。

    他闭上眼睛。

    视觉共享启动。

    徐晨的视野在他的意识里舖展开——三块屏幕的蓝光,键盘上跳动的数据流,以及......

    陈绍下达的一级指令原文。

    楚彻通过徐晨的权限,调出了完整的任务描述。

    “彻查江海市诡异起源,重点锁定与序列001至序列003存在时空交集的人员,筛选具备动机与能力的嫌疑人。”

    指令签发时间:四十六小时前。

    签发人:首领。

    请求来源......

    楚彻的目光停在了这一行上。

    请求来源——內部编號:瑶。

    权限等级:最高。

    陈瑶。

    楚彻抬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

    有意思。

    不是陈绍主动要查的。是他妹妹提出的请求,陈绍二话没说就批了。

    一个十三岁的女孩,为什么要查诡异的起源

    更准確地说——是谁让她查的

    徐晨的手指在键盘上没有停。他调出了瑶这个编號近七十二小时的通讯记录。

    加密通道,双重混淆,伊甸园自研的协议。

    但对於一个“本来就有权限”的自己人来说,调阅內部通讯记录,只是在系统里多点了两下滑鼠的事。

    通讯记录里,陈瑶最近与未標註身份的终端进行过一次加密语音。

    时长:四分十二秒。

    內容摘要栏是空的——这条通讯的保密等级高於徐晨的权限。

    但通讯发起的地理坐標没有被隱藏。

    诡策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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