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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诡策院,甲等食堂。
说是食堂,其实更像是个缩小版的私人会所。实木长桌,嵌入式顶灯,餐具是定製的骨瓷套件,菜品由外聘的三星厨师团队负责。
能坐进这个区域的学生,不超过二十个。
每一个名字拎出来,背后都站著一栋写字楼或者一条完整的產业链。
赵凌菲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著一份刚端上来的法式煎鹅肝。她用刀叉切下一小块,送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著,表情介於享受与无聊之间。
对面坐著双马尾女生周琳,正低头戳著自己盘子里的沙拉。
“你下午体能课跑了多少”赵凌菲隨口问。
“三......三千二。”
“我三千八。”赵凌菲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回头你跟导师说,下次分组把我跟那个陈瑶分开,我不想看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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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琳点头点得跟啄米似的。
赵凌菲满意地收回目光,伸手端起果汁杯,透过落地窗看著楼下操场上正在集训的普通班学生。
阳光正好。
她的特权卡安安稳稳地躺在校服胸口的口袋里,银色卡面反射出一小片光斑。这张卡是赵氏建材以校董身份特批的,持卡者享有甲等食堂、独立宿舍、优先选课等十一项特权。
整个诡策院初等部,同级別的卡一共发了六张。
赵凌菲觉得今天的鹅肝火候刚刚好。
同一时间。
江海市cbd核心区,赵氏建材集团总部,四十七层宴会厅。
水晶吊灯把整个大厅照得通亮,长条会议桌上铺著暗红色丝绒桌布,摆满了茅台和拉菲。
赵国强站在主位,西装笔挺,红光满面。
今天是赵氏建材拿下诡策院第三期工程总包合同的庆功宴。三所分院、四成建材份额,加上配套的基建工程,帐面流水够他吃三年。
“来来来,各位,满上满上!”
赵国强举起酒杯,声音洪亮得能穿透整层楼。
“这杯酒,敬在座的兄弟们,没有大家的帮衬,老赵我拿不下这块肥肉。以后有钱一起赚,有肉一起吃——”
话没说完。
他裤兜里的手机震了。
赵国强没理。
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
连著震了七八次,震得他右边屁股都发麻了。
赵国强皱著眉掏出手机,屏幕上是財务总监李明辉的来电。
“老李我这正宴请呢,什么事——”
“赵总!”李明辉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带著明显的颤音,“寰宇重工刚刚发了律师函!单方面解除所有在执行合同!违约金他们全额赔,一分不少——但是赵总,他们不跟我们玩了!”
赵国强的笑容卡在脸上。
“你说什么”
“不光寰宇!鼎盛资本、永泰信投、嘉和基金,所有跟我们有授信关係的金融机构,在过去三十分钟內——全部冻结了赵氏的信贷额度!”
“全部”赵国强的声音变了调。
“全部。”李明辉的喘息声透过听筒传来,粗重而急促,“赵总,是沈万山。沈万山亲自打了电话。不光是他,还有至少十二家一线財阀的负责人跟著动了。步调统一,时间差不超过五分钟。这不是巧合,这是围猎。”
赵国强端酒杯的手僵在半空。
宴会厅里觥筹交错的声音还在继续,有人在划拳,有人在吹牛,笑声此起彼伏。没人注意到主位上的东道主脸上的血色正在一寸一寸地褪乾净。
“老赵赵总”对面几个合作商举著杯子冲他喊。
赵国强没接。
他转身走向落地窗,背对所有人,声音压到最低:“查,马上查。沈万山为什么动我我跟他没有任何利益衝突——”
“查不了。”李明辉的声音涩得发苦,“赵总,我们在联邦產业交易所的股票,开盘三分钟就触发了熔断机制。有人在做空。不是一般的做空——是拿著精確到小数点后两位的財务数据在砸盘。我们去年在松江项目上的偷工减料记录、前年陵水分部的税务缺口、包括你让我走暗帐的那三笔——全被人翻出来了。”
赵国强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那些东西藏在第三层加密硬碟里,连他老婆都不知道密码。
“谁”
“不知道。但资料准確度百分之百,是从內部流出去的。赵总——有人把我们扒乾净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弹进来一条新消息。
市场监管局,联合税务稽查通知。
赵国强的膝盖软了一瞬。
他扶住窗框,透过玻璃看著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四十七楼的视野很好,好到能看见三条街外的税务局大楼门口,正停著两辆掛著特殊牌照的黑色商务车。
手机又震了。
这回不是电话,是合作商群里的消息。
——“赵总,万山集团那边通知我们,跟赵氏相关的所有项目必须在24小时內完成交割切换,否则连带取消我方资质。抱歉了老赵,我这边也是身不由己。”
——“赵总,咱们那个钢材的单子,我这边要暂停一下。上头打了招呼。”
——“老赵啊,不是我不仗义,实在是......你懂的。”
一条接一条。
赵国强往回翻了翻,最早的那条消息发送时间是——四十六分钟前。
他抬头看了一眼宴会厅里还在推杯换盏的宾客。
这帮人一边喝著他的茅台,一边在手机里跟他切割。
赵国强忽然有点想笑。
他的手机响了第九次。
“赵总——”
这回是他的律师。
“不用说了。”赵国强的嗓子像被砂纸打磨过,“说重点。”
“银行那边已经启动了抽贷程序。赵氏的流动资金缺口......”律师停顿了一下,“按照目前的失血速度,最多两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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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
赵国强扶著窗框的手指弯曲下去,指甲陷进掌心。
他在江海市的商圈经营了十九年。他以为自己算个人物。
十二家財阀同时收网。
从第一通电话到现在,总共过去了五十三分钟。
五十三分钟,十九年就散了。
诡策院,甲等食堂。
赵凌菲正在吃第二块鹅肝。
她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妈妈”。
“餵”
电话那头是赵夫人的尖叫声,分贝高到赵凌菲不得不把手机从耳边移开。
“妈你干嘛啊小点声——”
“你爸出事了!公司被......被人搞了!银行的人上门了!你赶紧——”
赵凌菲愣住了。
噔。
身后传来脚步声。
甲等食堂的值班管理员走到她桌前,手里端著一个小托盘。托盘上放著一个信封。
“赵同学,学务处通知。”
赵凌菲拆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表格,盖著诡策院学务处的红色公章。上面只有一行加粗的字:
“鑑於您的校董担保方资质变更,特权卡编號s-009即日起冻结,相关权益同步取消。请於三日內迁出独立宿舍。”
赵凌菲的目光定在“冻结”两个字上。
周琳的手机也响了。她看了一眼,脸色立刻变了。她从座位上站起来,端著自己的沙拉盘,一声不吭地往普通用餐区走。
赵凌菲抬头:“周琳”
周琳走得更快了。
另外两个平时跟在赵凌菲身边的女生也几乎同时起身,其中一个路过的时候还刻意绕了个弯,跟赵凌菲的桌子保持了至少两米的距离。
赵凌菲的嘴张了张。
甲等食堂里其他桌的学生开始窃窃私语。有人掏出手机大概在刷什么新闻,看了两眼之后,投向赵凌菲的目光就变了味道。
不是敬畏,不是討好。
是看热闹。
赵凌菲从钱包里掏出那张银色特权卡。她试著在桌边的刷卡器上刷了一下。
嘀——红灯。无效。
她又刷了一次。
嘀——红灯。
手指开始发抖。
食堂管理员还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等著。
“赵同学,甲等区域需凭有效特权卡使用。如果您的卡已被冻结,麻烦移步普通用餐区。”
赵凌菲攥著那张银色卡片,指节弯曲到发白。
她环顾四周。
没有人看她。准確地说,所有人都在看她,但没有一个人跟她对视。
十四分钟前还叫她“菲姐”的周琳,正坐在普通区靠角落的位子上低头扒饭,跟旁边的人说著什么,说到一半还笑了。
赵凌菲的鹅肝凉了。
鹅肝凉了之后会析出一层灰濛濛的油脂,看上去很噁心。
诡策院教职工楼,某间不掛铭牌的办公室。
桌上的茶凉了两回。
一名下属把笔记本电脑转了个方向,屏幕对准坐在对面的苏铭。
“苏队,你看这个。”
苏铭的目光落在屏幕上。
那是联邦產业交易所近两个小时的k线图。赵氏建材的股价走势从左到右划出一条近乎垂直的红线——开盘价十七点六,截止到刚才,零点三二。
跌幅百分之九十八。
但苏铭没看股价,他看的是成交明细。
做空的资金来源经过至少四层壳公司嵌套,路径之复杂足以让任何一家审计机构查上半年。但有一个共同特徵——每一笔卖单的时间戳都精確到毫秒级別,掛单节奏就像被同一颗大脑在操控。
“沈万山的寰宇重工是第一个抽身的”苏铭问。
“对。然后其他十二家在五分钟之內跟进。”下属翻出一份关係图谱,“问题是,这十三家企业之间的股权结构、法人背景、业务领域完全不重叠。正常情况下,不存在同步行动的商业逻辑。”
苏铭的视线在屏幕上停了三秒。
他把茶杯端起来,抿了一口凉透的茶。
“赵家有什么值得这种规模围剿的”
“没有。”下属摇头,“赵氏建材在整个联邦商业版图里连前三百都排不进。充其量就是个吃诡策院基建红利的二线包工头。”
苏铭放下茶杯。
屏幕上的雪崩式做空数据还在持续刷新,每一行数字都带著某种过於整齐的、不像人力所为的冷酷节律。
他没说话。
但眉头已经拧到了一起。
十三家毫无交集的一线財阀,在同一个小时內对同一个无足轻重的目標发起定向绞杀——这件事的逻辑起点不在商场。
有人按了一下按钮,十三条锁链就同时勒紧了。
能按那个按钮的人,手里攥著的东西,比钱要可怕得多。
苏铭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