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鸣从郑婷倩房间里出来时,腰间挂了郑婷倩的玉佩。
金红色流苏的赤色玉佩挂在风鸣一身黑的腰间,显得格外惹眼。
最惹眼的,还是玉佩上那个倩字。
永信捂嘴惊呼:“这是什么?!这是什么东东!?”
风鸣连忙捂着玉佩避开永信伸出来的手,眼角眉梢都是轻快:“自然是未婚夫妻交换的信物。”
永信震惊:“你拿什么跟老郑换的玉佩?!”
“自然是刻着我小字的玉佩。”
在修真界,每个人都有一个贴身佩戴、刻着自己小字的玉佩。
算是自己的第二个身份证。
一般来说,这种玉佩都是贴身放着,可佩戴也可不佩戴,但玉佩上一定有玉佩主人的灵力和小字。
氏族未婚夫妻定下后,自然会交换玉佩作为信物,日后就算不成,也会把彼此的玉佩退回,不影响双方再嫁娶。
常知许看着风鸣腰间的玉佩,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他下意识看向穆婉宁腰间的玉佩,抿唇,低头用扇子遮住了自己失落的眼睛。
温少苏垂眼,眼里闪过一丝羡慕。
柳元宝由衷为风鸣高兴:“恭喜啊风鸣!”
“不过我不偏心,作为老郑和你的朋友,你得偿所愿我为你高兴,但要老郑真的决定是你的时候,我才会把另外一半祝福补上。”
风鸣朝柳元宝几人拱手:“多谢。”
永信嫉妒得面目全非:“我也要美人的定情信物!我也要!”
他刚打算在地上来一个托马斯回旋,常知许就幽幽来了一句:“你不是和尚吗?”
永信一愣。
“啊…刚忘了……抱一丝啊…你们就当没听见……”
永信磨磨蹭蹭起身,摸了摸鼻子。
常知许冷笑。
郑婷倩身上的伤势好得很快。
但神识的伤还是好得有些缓慢。
几人还停留在郑家,一方面是因为郑婷倩神识还没有好,另外一方面,是郑婷倩的庶妹秋霜要办婚事了。
给钱式做妾,自然是不可能像是正儿八经嫁那般大张旗鼓。
只不过是郑家为了宣布自己和钱家联姻,这才把事情办得稍微热闹了些。
但,妾,终究是妾。
辛姨娘眼眶通红,看着下人送来的喜服,直抹眼泪。
妾的喜服不是正红,是水红,上面也不绣龙凤或鸳鸯,而是绣象征多子多福的石榴花。
郑秋霜坐在铜镜前,看母亲哭得伤心,叹息一声:“娘,没事的,我真的没事的。”
“现在我们落了下风,自当听话些才好。”
郑秋霜是知道的。
哥哥再也无法修炼,成了一个废人。
母亲也因为郑婷倩的上位失去了很多可以掌控的权力。
“为了才五岁的弟弟、还有哥哥,娘您都要振作起来,好好笼络父亲。”
郑秋霜说完,起身,心疼地擦了擦辛姨娘眼角的泪。
辛姨娘紧紧抓着秋霜的手:“是我牵连了你………是我……秋霜,是娘无用。”
郑秋霜早有了心上人。
虽然不是什么氏族家主的嫡子庶子,但也是一个旁出的独子,按照原本她的设想,她该是被心上人明媒正娶,从此平平淡淡,小富小贵一生。
可现在……
能怎么办呢?
郑秋霜苦笑。
辛姨娘恨啊,她眼眶通红:“自从郑婷倩赢了家主的位置,你父亲日日都在瞿云房中休息,将近半月,一次未曾见过我!”
她知道,作为一个妾,她只能做攀附男人笼络男人心思的事情,可她暗中管了郑家后宅十几年,野心早已养大,如今忽然被冷落,郑陵又不见她,她只觉得憋闷。
郑秋霜眯眼:“娘,只要您好好的,弟弟就还有机会。”
辛姨娘可是有两个儿子的。
大的废了,小的还有机会,虽然年岁还小。
郑秋霜很清楚,这么多年了,郑父比谁都不想郑婷倩上位。
这父女两的关系已经到了冰点,以郑父的脾气,郑婷倩想要上位……呵…
辛姨娘知道,她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但她还是心疼女儿。
女儿本来有美好的未来,一个……不用做妾的未来。
“好孩子……委屈你了……钱式那人不是个好的,你……你等娘!等娘想办法,定会让你和他和离,回到家中娘养你!”
郑秋霜笑了笑,钻进辛姨娘怀中:“娘,我相信你。”
虽然是笑着说的,但她还是流出眼泪来。
郑秋霜成亲那天,一身水红色喜服,美得温婉,但眼里没什么真切的笑意。
家中兄弟姐妹过来添妆,几个和她玩得好的庶女送完了东西,就轮到了郑婷倩。
郑婷倩一向和除了郑婷雪以外的兄弟姐妹不合,更别说是辛姨娘所生的郑秋霜了。
但就算是再看不顺眼郑秋霜,郑婷倩还是规规矩矩送了几匹好布和首饰给她。
郑秋霜笑着道谢。
出门的时候,本该是由哥哥背着送进花轿,但亲哥哥郑知书瘫了,亲弟弟又才五岁,压根背不动郑秋霜。
家中其他庶弟兄长对视,都没有上前背人。
无他,郑母警告过的。
这几日,郑父的体贴和放权十分明显,府中人一看郑知书废了,辛姨娘连家主的面都不得见,顿时如同墙头草一般,倒向了郑母。
就算有那些倾向辛姨娘的,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明着跟郑母作对。
没有兄弟背上花轿,可是极大的羞辱。
这是新娘没娘家撑腰的表现。
辛姨娘一看其他庶出看郑母的脸色不敢出头,顿时气得牙痒痒。
郑母此刻慵懒坐在主位上,和郑父坐在一起,瞥下来的目光得意而阴冷,辛姨娘不怕,只是不信郑父不知道郑母什么意思。
但郑父还是为了拉拢郑母,没有阻止。
辛姨娘心寒。
郑知书坐在轮椅上,他伤势没有恢复,见妹妹受辱,顿时想要起身,但奈何他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五岁的弟弟又只是一个小豆丁,别说背人了,连抬郑秋霜一只脚都费力。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流逝。
门外钱家的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自顾自在外面撒糖。
郑母垂眼看着跪在地上的郑秋霜,冷笑一声:“看来秋霜这孩子人缘不太好,竟没有人愿意背上一程…这让钱家的人看了可不好,那就……”
郑母笑了一声:“在地上铺上毯子,秋霜自个儿走出去吧。”
郑秋霜垂眼,轻轻抿唇,起身就要自己走出去,就在这时,郑婷倩走到了她面前。
她微微弯腰,声音平静:“上来,我背你。”
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这一幕。
郑秋霜愣了一下。
郑母脸色难看,刚想阻止,郑婷倩就伸手,把郑秋霜背到自己背上。
她脚步很稳,背着郑秋霜一步一步往外走。
郑秋霜回过神,神情复杂:“为什么?你不是很讨厌我们吗?”
“我是很讨厌你们。”
“那你为什么……”
“只是见不得女子被以这样奇怪的成亲规矩为难罢了。”
“要是我想要报复你,可以扇你几个耳光,打得你爬不起来。”
郑秋霜忽然笑了。
小的时候,她曾经因为讨厌郑婷倩,耍过一些手段。
郑婷倩知道后,明明没有证据,但就是这样不懂后宅规矩地、横冲直撞地……
冲进她的院子打了她几顿,有时候不是她做的,对方都打她。
自那之后,郑秋霜就老实了。
因为她很清楚,郑婷倩就是一个不按规矩走的神人。
大家都说她不懂规矩,嚣张跋扈,随意欺辱弟妹。
但她只是为了反击。
她没有证据,也没有一张巧嘴,有的,只是一种横冲直撞的自我准则。
久而久之,郑婷倩就成了一个刺猬。
哪怕靠近她的人没有对她有实质性地伤害,只是说了一句她觉得冒犯的话,她就要给对方一个下马威。
蛮横。
无礼。
莫名自信。
惹人厌烦。
这就是郑婷倩。
郑秋霜仰头看着天上的太阳,双手下意识搂住郑婷倩的脖子。
她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给了她最后的体面。
虽然……她还是很讨厌郑婷倩。
但……
郑秋霜叹息一声,低头,在郑婷倩耳边小声道:“我提醒你一句,别让你娘和家主走得太近。”
“他谁都不爱,只爱他自己。”
或许这句话也会被郑刺猬视为冒犯,也或许郑刺猬会直接把她扔到地上破口大骂来一个下马威。
但郑秋霜这一刻还是这样说了。
她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郑婷倩的怒意。
直到她背着她走出了大门,迎上了外面钱家众人的目光,她都没有把她扔到地上大骂一声挑拨离间的贱人。
(今晚我妈妈请我吃海鲜自助哈哈哈哈哈哈,我骗吃骗喝去了,请个假,明天四更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