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被撕开了一道巨大裂口,混沌之气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热血染红整个战场,漂浮着众多断裂的龙鳞和破碎的魔道法器。
苍羽半跪在沙丘之上,龙元损耗了三成,灵气几近枯竭,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染红了战袍。
“君上,你身受重伤,赶紧回东海疗伤吧!”
一名龙族将领踉跄着飞到他身边,满脸惊骇。
苍羽摆摆手,目光扫过已经退去的魔宗联军,又看了看远处正在打扫战场的各方援军,不禁松了一口气。
当抬头望向苍穹深处那道越来越大的裂缝时,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决绝。
“告诉长老会,我去寻找修复龙元之法,东海暂时交由二长老掌管。”
话音未落,苍羽的身形已化作一道微弱水光,悄无声息地没入深海。
他不是逃走,也不是刻意回避,而是当众人还沉浸在胜利的欢呼中时,他就已经看到了这场大战背后更深重的危机。
那道天裂正在扩大,兴许三个月,或者半年,洪荒将迎来一场远比魔宗联军更可怕的浩劫。
届时必定腥风血雨,而苍羽却在此时失去了大半战力。
他必须尽快找到重塑龙元的办法,否则等到灾难真正降临,整个东海都要为之陪葬。
沿着海底暗流向西潜行,避开所有生灵的感知,最终来到一片万里流沙之地。
洪荒西方,传说中上古龙祖的殒落之处。
那里或许还残留着龙祖的气息,能够助他修复龙元。
可苍羽只走了不到三天,就在一处荒无人烟的礁石海域,被一道身影截住了。
那是一个蓝衣男人,负手站在礁石上,周身气息浑然一体,似乎与天地相互印证。
此人长发披散,面容棱角分明,眸中似有星辰流转,又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痞气。
天罡神宗宗主,李吟风!
一个不靠法宝、不靠法力、纯粹以武入道,以双拳打出一方天地的绝世狠人。
“我就知道你会跑。”
“你一皱眉,准没好事。”
“大战刚一结束,你连庆功宴都不等就走了,我就知道你这头倔龙又要一个人扛。”
李吟风歪着头看向苍羽,语气懒洋洋的,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苍羽停下脚步,面色冷淡,海水在他周围无声涌动,顿让气氛压抑到极致。
“宗主,此间事了,我还有要事在身,不便多留。”
“要事?”
“你龙元损耗了三成,灵气几近枯竭,你跟我说要事?”
“你现在这副模样,连我宗门的外门弟子都打不过......”
李吟风嗤笑一声,当即一步跨出,直接出现在苍羽面前,伸手去扣他的手腕。
倒是苍羽不退不让,反而往前踏了一步,胸膛几乎撞上对方的指尖,眼眸中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坚决。
“李宗主,怕是你还没突破天君境吧?”
“哪怕我有伤在身,你也拦不住我。”
苍羽故意放低声音,只能两人听见。
闻见此言,李吟风的手顿时僵在半空中。
他当然拦不住,不是因为打不过。
堂堂天罡神宗宗主,天下至强肉身,真要动手,十个重伤的龙君也不是他的对手。
可他却拦不住苍羽那颗打定主意要自己去送死的心。
两人就这样互相对峙,海风穿过礁石,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最终还是李吟风先败下阵来。
他收回手,深深叹了口气,语气也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无奈。
“苍羽,你知道这些日子我看着你,看得有多累吗?”
“你永远是一副天下苍生在我肩的模样,永远不跟任何人开口,永远自己扛。”
“你当你是铁打的?”
苍羽没有说话,因为李吟风说得对,他确实就是这样。
从继承龙君之位那天起,他就习惯了独自承受一切。
龙族不需要一个软弱的君主,三界也不需要一条脆弱的龙。
只是苍羽并不知道,李吟风每次看见他那样,都会拐弯抹角地派人送丹药过去,在东海边界加派宗门弟子巡逻,在深夜独自饮酒时对着月亮骂这条倔龙怎么就不知道回头看一眼。
这些事,苍羽确实不知道。
“回去吧!”
“等我找到修复之法,自会回来。”
苍羽终于开口,声音有点沙哑。
“等个屁。”
“你要走可以,但我得跟着。”
李吟风突然笑了,笑得很痞。
“不行。”
苍羽拒绝了。
“那你想都别想走出这片海域。”
“我在宗门训话时就说过,这世上没有我打不穿的墙,也没有我劝不动的人。”
“你不让我跟着,我就在这儿坐到天荒地老,坐到你的龙元彻底崩碎,我看你去哪儿找修复之法。”
李吟风往礁石上一坐,索性翘起了二郎腿。
苍羽深吸一口气,有时他真的拿这人不人的痞子毫无办法。
两人又继续僵持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黄昏,晚霞如火,红如血染,倒映在漆黑的海面上。
苍羽终于退让,不是真的服软,而是他的伤势不允许再拖下去了。
李吟风见状,二话不说,伸手揽过苍羽腰际,也不顾对方反抗,直接踏水而行,化作一道流光向西掠去。
苍羽被他箍得死紧,肋骨传来钻心的痛,唯有咬着牙不敢吭声。
“万里流沙,龙祖殒落之地。”
“你想去那里吸收龙祖残留的元力对吧?”
李吟风边飞边说,语气笃定得就像在说自家后院。
“你知道的东西还真不少。”
苍羽微微一愣。
他可没跟任何人说过自己的计划,却被这家伙一眼识破了。
“你忘了?”
“当日在灵池沐浴,你睡得迷迷糊糊,自己说的。”
“你说如果有朝一日龙元受损,只有龙祖元力才能救你。”
“你以为我那时候在跟别人谈话,所以没听见?”
李吟风低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苍羽垂下眼,耳根有些发烫。
他确实以为李吟风没听见。
那时候宗门众老都在高谈阔论,他只是犯困说了句胡话,却没想到这人竟然把每个字都记在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