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剑威力绝伦,足以斩杀任何一位天君境以下的修士。
夜剑华避无可避,只能硬抗这一剑。
恰好战宇横戟而至,硬生生架住了血剑。
战戟被压得弯成了一个惊人的弧度,战宇的虎口当即崩裂,鲜血顺着戟杆流下,但他还是咬着牙没有后退一步。
“夜剑华,你欠我一次。”
战宇随口一声。
夜剑华没有说话,但剑意在这一刻突破瓶颈,竟隐隐有了一丝归元的雏形。
明悟之际,夜剑华反手一剑,霜寒剑意直接刺破了洪天至尊的防御,冰封住他半边身躯。
花洛音趁势出手,花瓣如暴雨,无情轰向洪天至尊,震得他大口咳血。
法净紧随其后,一道佛光笼罩而至,净化了洪天至尊剩余的血煞之气。
洪天至尊惨叫一声,当即肉身崩碎,散逸不存。
奈何天君境强者的神魂尚有几分凝练之功,哪怕肉身尽毁,也能以神魂不灭重现于世。
不过苍羽早料到对方有这一手,就在洪天至尊元神出窍,刚想逃遁时,一道雷火轰然而至,将那道残魂彻底震散。
四对一。
玄天至尊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没想到洪天至尊会这么快殒落,更没想到这四个蝼蚁一旦联手,竟能爆发出如斯恐怖的战力。
阵法已破,天珠已毁,洪天至尊已死,另外两人的气息也尽数消散,玄天至尊显然大势已去。
“好,好啊!”
“今天真是让本座大开眼界啊!”
“来日方长,咱们走着瞧!”
玄天至尊不甘地看了他们一眼,随后一手撕裂虚空,从那道裂缝中逃了。
夜剑华想要追,却被战宇拦住了。
“玄天至尊铁了心要逃,我们追不上。”
“况且有他,或许能钓到大鱼,先管好现在。”
失去法力的维持,天空城轰然崩塌,化作漫天光雨洒落洪荒天地。
八大天地的本源碎片,竟也随着光雨缓缓回归。
天地虽无法完全复原,但灵气开始复苏,新的生机在废墟中萌芽。
苍羽立于天空之上,望着重新焕发生机的洪荒天地,终于释然一笑。
“八大天地,从未消失。”
“它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于每一个不屈的灵魂之中。”
天空城一战,震动了八荒。
五位年轻天骄以傲人的资质,正面击溃四位天君境强者,成功斩杀其中三人,俯瞰整个修道界,这都是不可思议的战绩。
但代价也是惨痛的。
苍羽伤势过重,根基受损,龙元衰竭,没有数年苦修恐怕难以恢复。
战宇为护夜剑华,同样身受重伤。
夜剑华虽然临阵突破,可那柄霜寒古剑却崩碎成数片,重铸宝剑必定十分艰巨。
花洛音损失了十八瓣本命花魂,若要重塑亦需要一定时日。
法净为救治苍羽,耗费了百年修为,几乎沦为了凡人。
“值得吗?为了这些不相干的人,宁可毁了自己的根基。”
花洛音扶着苍羽,痛心不已。
苍羽望着远方重新亮起的星辰,忽闪忽闪,极其迷人。
那些星辰曾经被天珠吞噬,如今终于重见天日。
“东海龙族,从不欠天地什么。”
“但天地养育龙族无数载,龙族也该还天地一份。”
苍羽没有回答值不值得,只是说了一句似乎毫不相关的话。
花洛音没有再开口,只是把苍羽扶得更紧了一些。
战宇靠在一块残垣上,大大咧咧地灌了一口酒,然后把酒壶递给夜剑华。
夜剑华看了他一眼,接过酒壶喝了一口,又递给法净。
法净为出家人,不能沾酒,可还是接过去抿了一小口。
“下回,你让我来。”
“别总自己扛,我们五个,一个都别少。”
战宇忽然对苍羽说出此话,虽然语气很随意,可眼神却很认真。
“行。”
苍羽笑了笑,没有拒绝。
天空城在他们身后缓缓下沉,没入云海之中。
而那五大天骄并肩而立的身影,却被这方天地永远铭记。
这世上有炼化天地的野心家,也有一腔热血和不计代价的守护者。
以天尊战天君,以血肉撼天穹,这就是一群年轻人的选择。
这时四大神宗的长辈也赶来了,他们是前来迎接各自门下的天骄。
当看见一个个身负重伤时,就倍觉心痛。
尤其是李吟风,一见到苍羽,就奋不顾身扑上前,不断嘘寒问暖。
“孩子,你受苦了。”
“百年来,我们都未曾一见,我还以为你把天罡神宗给忘了。”
李吟风没有在意一旁的战宇,而是握着苍羽的手,露出慈祥的笑容,给予一番问候。
“宗主大可放心,天罡神宗的恩德,我一直铭记在心。”
苍羽看着眼前这位宗主,一时间百感交集。
“那时候,你净化魔渊,就此身殒,我伤心了很久,以至于夜不能寐,坐不能安。”
“当时我去找古一算账,古一说这是你的选择。”
“起初我还不信,直到我见了唐小山,见了你父亲,我才勉强相信。”
“孩子,你可知这些年来,我一个人是怎么过的吗?”
李吟风满目通红,声音哽咽。
“宗主,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回想起当年之事,苍羽深知自己确是一意孤行。
若果能够借助四大神宗之力,或许他的命运就不该如此。
“不是你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你。”
“我当初应该阻止你,不该让你只身犯险,可是我太过相信你了,最后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同样的事,不会有下次了。”
“我会好好盯着你,不会再让你犯傻。”
李吟风捏了捏苍羽的脸蛋。
这时莫远山和玄明子也跟了过来。
当再次见到苍羽时,他们眼中当即爆发出无尽神采,就像干涸的大地久逢甘露。
“孩子,你还在,老夫深感欣慰!”
莫远山抱着苍羽在嚎啕大哭。
玄明子没有说话,可这一刻同样五味杂陈。
“行了,人还安在,你怎么哭得像死老爹一样?”
李吟风不满地说了句。
“宗主,就由得他哭吧!”
“等眼泪流干了,就不会再哭了。”
玄明子谐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