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莫问天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抹忌惮。
虽然此举微不可察,但以李吟风的眼力自然不难看出来。
“轰!”
后山方向,一道赤红光柱冲天而起。
那道光柱粗逾十丈,直贯云霄,将整个宗门照得亮如白昼。
随之而来的是地动山摇的轰鸣,以及一股磅礴得令人窒息的威压,如潮水般漫过宗门每一个角落。
楼宇瓦片哗啦作响,壁上烛火齐刷刷熄灭。
莫问天猛地扭过头,看向那处火光冲天的地方,一张老脸瞬间变了色。
“破关......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一道流光划破长空,转瞬落入封魔渊。
待到光芒散去,入口处出现一道颀长的身影。
这是一位老者,灰衣白发,面容枯槁,皮如老树,竟和眼前那位一模一样。
老者虽然上了年纪,眼睫毛早已皆空,可那双眼睛却清亮得不像一位活了数千年的古人。
“老夫不过闭个关,就有宵小之辈敢来鸠占鹊巢?”
老者随意扫了一眼周遭景象,最后目光定格在莫问天身上。
这时莫问天的脸皮剧烈抽搐起来,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个传闻中气血枯竭、闭关等死的老家伙,竟然真的活了过来。
更重要的是,对方的修为不仅没有倒退,反而比数千年前更为深不可测。
“你……”
莫问天张了张口正要说什么,却被那老者一口打断了。
“你什么?”
老者缓步走进封魔渊,可每向前一步,威压就骤然倍增几分。
“司徒老鬼,你扮成老夫的样子,搅乱我天罡神宗,有意思吗?”
话音落下,莫问天的伪装层层剥落,露出一张完全不同的脸。
方正,威严,眉宇间带着与生俱来的倨傲。
“司徒浩!”
李吟风大吃一惊。
司徒老祖没有在意李吟风,而是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那个真正的莫问天身上。
“莫老鬼,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不如今日卖我个人情,让我带走那小辈,日后必有重谢。”
司徒老祖声音低沉。
“放屁!想都别想!”
“只要有我在,你休想胡来!”
李吟风第一个挺身而出。
“呵呵!李道友,我看这事还是由莫长老来定夺吧!”
司徒老祖冷笑一声。
“你闯我宗门,威胁宗主,还要我带人情?”
“司徒老鬼,你不会是把脑子夹坏了吧?”
那老者讥讽道。
司徒老祖听后,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留着那小辈,迟早都是祸害。”
“你们天罡神宗掺和这件事,想过后果吗?”
“后果?”
老者捏了捏手腕,不禁笑了。
司徒老祖顿时眉头一皱,看来这老东西终究不肯卖他一个人情。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年轻爽朗的声音。
“前辈是在找我吗?”
司徒老祖闻声,猛然回头。
一名青衣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三步之外,此刻负手而立,神情懒散。
司徒老祖当即瞳孔骤缩。
这小崽子究竟在什么时候来到他身后?
以他的修为,竟然毫无察觉!
“龙族缩头缩尾的本事,倒是传承得极好。”
司徒老祖沉声道。
“缩头缩尾?”
苍羽歪了歪头,忽然笑了。
“前辈扮成莫长老的时候,那才叫缩头缩尾,我只是走路轻了点。”
李吟风走到苍羽身边,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位是司徒氏的老祖,专门来杀你的。”
“我知道。”
苍羽点点头,语气寻常如旧。
“哼!小崽子,你的命倒是真硬,简直比地底下的蟑螂还要顽强!”
司徒老祖咬牙切齿。
“司徒奇鸢害人害己,司徒天瞎了狗眼,难道连前辈你也老眼昏花,没看清事情真相?”
苍羽转向司徒老祖,认真打量了他几眼。
“找死!”
司徒老祖差点想飞扑上前,一手擒拿苍羽。
奈何此乃天罡神宗的地盘,又有一众高手在此,双拳难敌四手,唯有强行忍着没有发作。
“前辈,你莫要生气,我还有个问题想请教。”
“你扮成莫长老,是怕我学全了天罡神宗的功法,日后找你司徒氏麻烦,对不对?”
苍羽高瞻远瞩,其实一早就猜到了。
四大神宗频频遭劫,一定是司徒氏在背后推波助澜。
一方面想诛杀苍羽,另一方面想除掉四大神宗。
司徒老祖听着此话,久久没有回答。
“那你有没有想过另一个可能?”
“难道你阻止我学,我就杀不了你司徒氏的人?”
苍羽的笑容渐渐淡去,眼底似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那是一股龙威,幽深古老,像深潭下的暗流,带着无边威能。
司徒老祖的脸色再次一变,此刻霍然转头,看向李吟风。
“你......你已经把《归墟篇》全传给他了?”
李吟风没有回答,只是负手而立,嘴角微微上扬。
“不可能!”
“从我发现到今日,不过短短一年,你怎么可能......”
司徒老祖厉声道,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前辈,你都到这个年纪了,怎么还是这么糊涂啊?”
苍羽忽然打断了他,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
“你有没有想过,兴许宗主早就开始教我了。”
“等你发现的时候,恰好就是我快要学完的时候。”
司徒老祖直接愣住了。
这时他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或许他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以为李吟风刚传授功法,过程会极其复杂,在一时半会肯定无从下手。
他以为来得及时,可以阻止这次传授,那条小龙就不足为惧。
但他错了。
李吟风的传功时间远比他想的要长,苍羽的学成时间也比他想的要快。
待他乔装改扮、煞费苦心闯入天罡神宗,正好撞上了人家功法大成的那一刻。
这根本就不是阻止,而是见证。
“多谢前辈,若不是你这么一闹,我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学成了。”
苍羽敛去笑容,郑重其事地向司徒老祖抱了抱拳。
这一刻司徒老祖的脸彻底黑了。
他活了数千年,头一次被人这般戏耍。
“好,好,好。”
“今日之赐,老夫记下了。”
“来日方长,咱们走着瞧。”
司徒老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冷得像从九幽吹来的阴风。
随后身化流光,撞破石壁,消失在夜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