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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比东微微颔首,目光转向一旁仍沉浸在感悟中的胡列娜:“娜娜,可有所得?”
胡列娜娇躯一震,回过神来,连忙躬身:“回老师,弟子受益匪浅!王硕师弟对力量的运用,以及老师您那出神入化的战斗技巧,都让弟子大开眼界,深感自身不足。”
“嗯,有感悟便好。你的路与他不同,无需强求力量对轰,但近身缠斗、临机应变、魂力掌控之法,亦可借鉴。”
比比东说完,似乎有些意兴阑珊,轻轻挥了挥手。
“今日便到此为止。娜娜,你带他回去,处理一下伤势。明日此时,再来此地。”
“是,老师。”胡列娜恭敬应道。
比比东不再多言,转身,赤足踩在冰凉的地面上,迈着优雅而慵懒的步伐,向着修炼场外走去。
紫色睡袍的下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很快便消失在通道尽头。
只是在转身的刹那,无人看见,她那张绝美而威严的脸上,唇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似乎活动了一番筋骨,教训了一下不听话的“小家伙”,让她心情颇为不错。
胡列娜看着老师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满脸淤青、狼狈不堪却眼神兴奋的王硕。
噗嗤!
她最终忍不住笑了出来,桃花眼中眼波流转:
“喂,王硕师弟,被打得这么惨,还这么高兴?”
王硕这才从那种亢奋的感悟状态中稍稍脱离,感受到身上各处传来的酸痛,尤其是左眼的肿胀感,让他不由得咧了咧嘴,倒吸一口凉气。
但他还是认真地点点头:“值得,老师的指点,字字珠玑,句句有理。”
“真是个修炼狂人,木头!”胡列娜撇了撇嘴,从随身的储物魂导器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白玉小瓶,丢给王硕。
“喏,上好的活血化瘀膏,老师给的,效果很好。你自己处理一下,我去那边歇会儿,累死我了。”
她指了指场边的软椅,自顾自地走了过去,优雅地坐下,似乎真不打算管王硕了。
王硕接过药瓶,道了声谢,却并未立刻涂抹。
他先是走到场地中央,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
身上的疼痛和疲惫,此刻反而成了最好的清醒剂。
他需要立刻将刚才战斗中的感悟、细节,以及老师所说的每一句话,都牢牢刻印在脑海里,反复咀嚼,消化吸收。
胡列娜见他如此,无奈地摇了摇头,单手托着香腮,另一只手无聊地把玩着自己的一缕发丝。
看着那个盘膝而坐、很快进入物我两忘状态的金发少年,低声咕哝了一句:
“真是个无趣的修炼木头……”
不过,她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美眸中却并无多少不耐,反而有一丝复杂的光芒闪过。
今天所见的一切,无论是王硕那狂暴的力量,还是老师那神乎其技的战斗艺术,都深深震撼了她。
“或许我也该更努力一些了?”
胡列娜胡思乱想着,而王硕的心神,已经彻底沉入了自己的世界。
他将刚才的战斗画面,一帧一帧地在脑海中回放。
比比东的每一次出手,每一次移动,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变化,甚至魂力波动的微妙流转,都如同烙印般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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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所说的每一句点评,此刻也如同洪钟大吕,在心头反复回荡。
“力量的精细掌控……收放自如……”
“战斗意识……虚实结合……节奏把握……”
“魂力运转……瞬间凝聚……如臂使指……”
越是回味,他越是感到自己的不足,同时也越发清晰地看到了前行的方向。
与比比东这样的巅峰强者交手,哪怕只是“指导战”,也让他窥见了一片更为广阔的战斗天地。
“我似乎……太执着于力量的强大,而忽略了力量的运用。”王硕心中明悟。
“真龙血脉和本体武魂给了我强大的基础,但如何将这份基础,转化为真正无懈可击的战力,我还差得远。”
消化完战斗感悟,王硕并未停止。
他想起了千道流的话,想到了那层阻隔自己突破的“心境滞涩”。
他开始尝试,将心神彻底沉寂下来,不再思考战斗,不再思考修炼,而是如同一个旁观者,开始回溯自己的记忆。
一幕幕场景,如同走马灯般在心底流过。
有欢笑,有泪水,有热血沸腾的战斗,有刻苦铭心的别离,有获得力量的喜悦,也有面对强敌的无力……
他看到了自己的坚持,看到了对力量的渴望,看到了对伙伴的守护之心,也看到了内心深处那份不愿被束缚、向往自由的野性。
“我追求的,到底是什么?”王硕在心中叩问自己。
“是强大的力量?是守护重要之人的能力?还是……那更高处的风景?”
他隐约感觉到,自己内心似乎缺失了某一块很重要的东西。
或者说有一层迷雾笼罩在心底,让他无法真正看清自己的路,无法让心境彻底圆融通透。
但具体缺了什么,却始终如同雾里看花,模模糊糊,抓不住重点。
是历练还不够?
是经历还不够深刻?
还是有什么关键的契机或者领悟,尚未到来?
王硕沉浸在自己的内心世界,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身上的魂力随着心绪的起伏,也微微波动着,体表那黯淡下去的金色龙纹,偶尔会闪烁一下微弱的光芒。
时间,在寂静的修炼场中悄然流逝。
胡列娜起初还饶有兴致地看着王硕,猜测这个“木头师弟”又在想什么高深的修炼问题。
但见他久久没有动静,只是像个石像一样坐在那里,便渐渐觉得无聊起来。
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百无聊赖地四下张望,最后干脆闭上眼睛,假寐起来。
反正老师让她照顾,又没说怎么照顾,看着别走火入魔就行了吧。
偌大的修炼场内,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以及那偶尔闪烁的、微弱的金色光芒。
修炼场中的时光,如同指间流沙,悄然滑过。
自那日起,王硕的修炼生活便进入了一种规律而充实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