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那是一只五人的冒险者小队,或者更准確地说,是一支曾经拥有五个人的小队。
一只体型比一匹马还大的巨狼正踩在一具难以分辨的尸体上,低头撕扯著什么。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咔擦”声,那是颈骨被嚼碎的声音。
这支队伍已经彻底完了。
一个穿著锁子甲的人类盾卫,此刻正像一副掛歪了的画一样被死死钉在一颗大树的树干上。他的胸口凹陷下去一大块,盾牌掉落在几米外的血泊之中,人早就不动了。
另一个满脸横肉的半兽人彻底奔溃了。他丟下了手里沉重的双手斧,连滚带爬地衝进密林之中。
將后背留给野兽,这是最愚蠢的决定。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侧面的阴影中窜了出来。那是另一只恐狼。它比罗根两辈子见过的任何狼都要巨大,浑身的灰毛像钢针一样根根倒竖著。
它並没有立刻扑击,而是迈著轻巧戏謔的步伐跟在那个半兽人身后,就像是在驱赶羊群的牧羊犬。
他死定了。
罗根冷冷地看著那个逃跑的半兽人,庆幸此刻在
嗖!
箭矢从恐狼身后射来,意图阻止恐狼的脚步。
但根本没用。
就在箭矢即將命中的剎那,恐狼庞大的身躯极其诡异地贴地滑步,折返。
恐狼躲过了箭矢,这是意料之中的场景。
但罗根却睁大了眼睛。
不知为何,罗根能看见,恐狼四肢底部突兀地爆发出一团暗红色魔力。
魔物也能使用战技!
没等罗根反应过来,眼前便闪过半透明文字:
【解析中......】
【领悟战技:狼袭lv1】
【狼袭lv1】
......
“还有就是在廝杀中自己领悟了。不过那种天才大多在吟游诗人的狗屁传说里,你小子可別信!”
“真这么干,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老矮人索林在酒馆里曾说过的话清晰地在罗根脑海中迴响。
在战斗中领悟战技,那是只存在於吟游诗人的歌声中的英雄才能做到的事情。
那自己这看一眼就领悟战技的算什么
难道自己不仅是变態,还是个天才
罗根深吸一口气。
只能將它们都归於努力和汗水了。
罗根因学会新战技感到惊喜,但
仅仅一瞬间。
那头施展了【狼袭】的恐狼,便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残影。
巨大的狼嘴轻轻一咬,不听话的羔羊便被叼住了后颈。
咔擦。
清脆的骨裂声在林中迴荡,没有惨叫,半兽人的身体像断线的木偶一样软了下去。
“別.....別过来!!!”
后方的一个人类少女已经嚇疯了。她胡乱地拉著短弓,全然忘记了自己过去的训练,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动,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呜咽。
嗖嗖几声,箭雨甚至都没挨到恐狼的一根毛。
身旁的另一个半精灵游侠看起来倒稍微镇定一点,他还能拉满弓,但恐惧仍然让他扣弦的手止不住的发抖。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嘶吼著,像是在给自己壮胆,一支羽箭呼啸著扎在了恐狼的肩胛上。
中了!
但希望瞬间变成了绝望。
那只恐狼只是停下了脚步,侧头看了一眼插在肩上的箭矢。箭头仅仅刺破了那层厚实的毛皮,甚至没能深入肌肉。
它像是感觉到了瘙痒,抖了抖身子,那支箭就像是被弹开的牙籤一样掉在地上。
“他们死定了,”艾莎冷冰冰的声音在罗根耳边响起。
罗根点点头。
虽然刚刚意外学会了新战技,实力又得到了提高,但他还是不打算下去救人。
不是他冷漠,但冒险者最不应该做的,就是冒险。
这可是两头本应该活动於灰烬森林深层的强大魔物。他绝不可能拿他们二人的性命去救这几个陌生人的命。
他转头看向艾莎。
艾莎有些紧张,手又紧紧握住匕首。
她不忍看到
但她也不傻,她没有挪动半分。
“救......救命啊!!”
下方的女游侠终於崩溃了,她丟下弓,丟弃了同伴,拼命地向后跑去。
这无疑是个愚蠢的决定。但是现在,她崩溃的大脑里已经没有任何聪明的决定,她只是想活著。
不过將后背暴露给掠食者,就像是按下了开饭的铃声。
一只恐狼动了,没有全速衝刺,只是轻轻地一跃,就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
“不要!!”
半精灵想要阻拦,但被恐狼直接撞飞出去,身子重重摔在石头上,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他挣扎著起身,眼前一片模糊,少女奔跑的方向,恐狼已经逼近,漆黑的画面中,马上就要被血色所浸染。
但预想中的画面並没有出现。
咔,咔,咔。
奇怪的声音穿透了森林的寂静。
不是野兽的奔跑声,也不是树枝断裂的脆响。
那是金属撞击金属的声音。
那是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那是重物碾过森林的声音。
少女重重撞在一个厚实的胸膛上,抬起头,刺目的金色长髮笼住了她的双眼,紧跟著的是一个温柔的笑容。
“什么人!”艾莎惊讶地抬起头。
两只恐狼突然停住了动作。它们放弃了先前轻鬆地姿態,猛地弓身,脖子上的毛髮全部炸起来,喉咙里发出了前所未有的低吼。
凹地的阴影中,一队人马走了出来。
一共五个人。
厚重的板甲,巨剑,长弓,这是一只装备精良的冒险者小队,只不过在这骯脏的林中穿梭,他们身上竟一尘不染。
罗根背后的汗毛瞬间竖立。
一种久违的压迫感从他们身上传来。
那是他过去的记忆。
巨龙降临的夜晚,手持长剑的父亲,父亲面前的眾多白衣战士......
这是职业者的气息。
而且是整整一队职业者。
为首的是一个高大的男人,亮丽的金髮在头上飞舞著。他那如大理石般坚毅地脸上掛著沧桑的皱纹和温柔的笑容。
他拍了拍胸前痛哭流涕的少女,轻柔地將其护在了身后。
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轻鬆地举起了身后那把沉重的巨剑。
“畜生。”
那是罗根听到的唯一一个词。
下一秒。
狂躁的白色风暴爆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