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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坏了,来人了。”阿宇的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满是着急,手里还攥着刚捡起来的一只大海参,眼神慌慌地往远处瞟。
张诚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沙子,扭头看了眼脚边堆得满满当当的两个大麻袋。麻袋口被撑得合不拢,沉甸甸坠在沙滩上,光是拎着一角便能感觉到十足的分量。他粗略估算了一下收成,笑着拍了拍麻袋:“行了,咱也捡了两麻袋,怎么也有二百来斤,不可能什么好东西都是咱们的,见好就收。”
一旁的大哥也随之直起身,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望着成群结队往这边跑来的村民,咧嘴笑了笑,朝着还在埋头猛捡的朱叔两口子高声喊道:“朱叔,婶子,赶紧捡吧,马上要来人咯,再慢点就只剩沙子了!”
朱叔闻言,手上的动作愈发迅捷。朱婶更是将怀里的塑料袋塞得鼓鼓囊囊,连声应道:“好好好,这就差不多了,多亏了你们仨小子,不然我们哪能捞着这好处。”
话音刚落,整片沙滩瞬间陷入混乱,此起彼伏的叫嚷声撕碎了清晨的宁静。原本空旷冷清的沙滩,转瞬之间涌来十余名村民,有人扛桶、有人拎袋,还有人空手赶来,一落脚便争先恐后冲向海参密集的区域疯抢。
“你干嘛?那是我的!我先看着的!”一声尖利的呵斥骤然炸响。张诚抬眼望去,只见两名老太太当场扭作一团,两人死死攥着对方的胳膊,脚边堆着一小堆捡拾好的海参,脸色全都涨得通红。
“放屁,谁先捡着是谁的!海参上又没刻名字!”另一名老太太叉着腰,嗓门丝毫不甘示弱,梗着脖子回怼,伸手就要去争抢那堆海参。
“我都归拢到一起了!这就是我的,你少不要脸!”最先开口的老太太猛地扑上前,一把推开对方的手,两人瞬间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动手厮打。
张诚抱着胳膊蹲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闹剧。这两名老太太他极少在村里见到,根本叫不上名字,也无心深究。他心里暗自盘算,两人闹得越凶,注意力就越会集中在彼此身上,旁人无暇争抢,他们反倒能趁机再多捡一些海参,索性懒得插手这桩闲事。
就在张诚暗自盘算之际,大哥憨厚耿直的声音突然响起:“有那功夫去旁边捡,一沙滩都是海参,犯得着在这争抢吗?”
张诚心里咯噔一下,差点忍不住翻白眼,恨不得当场拍腿懊恼。他暗自吐槽,大哥实在太过实心眼,好好劝架纯属多此一举,平白破坏了眼下的局面。
他侧过头,无奈地瞪了大哥一眼,压低声音催促:“大哥,赶紧捡你的,少管闲事!”
大哥被他说得一愣,挠了挠头,满脸不解:“那俩人吵得太凶了,劝两句总没错吧,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
“哥,那俩本来就不对付,劝不好的。”阿宇连忙凑到张诚身旁,小声解释,目光始终盯着争执的两人,“那个抢别人海参的,是村主任弟弟的媳妇,姓赵,具体名字我记不清了,是咱村出了名的爱占小便宜,丁点好处都不肯放过,村里人都懒得跟她计较。跟她吵架的叫陈妹英,她丈夫年轻时当兵参战,落下了跛腿的病根,退伍后家境拮据,上有老下有小,全靠她苦苦支撑,性子泼辣刚烈,村里没人敢轻易招惹。这两人对上,根本没人劝得动,有的闹了。”
兄弟二人低声嘀咕的片刻,沙滩上的局势彻底失控。赵婶全然不听大哥的劝解,骤然伸手一把薅住了陈妹英的头发。陈妹英也毫不示弱,反手攥住赵婶的衣领,两人直接在沙滩上翻滚扭打,互相拉扯头发、撕扯衣物,嘴里骂骂咧咧,谁都不肯率先松手。
漫天黄沙被两人搅得飞扬四起,围拢过来的村民无人上前劝架,全都驻足围观、窃窃议论,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张诚看着乱糟糟的场面,无奈揉了揉眉心。事态彻底闹大,真要是打出伤势,势必难以收场,只能通知村主任前来收拾残局。
他掏出手机,翻出村主任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许久才接通,听筒里传来村主任睡意朦胧的声音:“阿诚啊,这么早打电话干嘛?”
“叔,我在村东头的沙滩上,咱村两个人打起来了,是赵二婶和陈妹英婶子,两人越闹越凶,直接动手了。”张诚望着扭打的二人,语气直白地汇报情况,“你赶紧过来一趟,再晚怕是要出乱子。”
“你先拦着点啊!”村主任的声音瞬间清醒,满是焦急。
“叔,我可拦不住。”张诚无奈回道,“都是长辈,我一个小辈不好伸手拉架。刚才我大哥好心上前劝解,半点用没有,反倒让两人打得更凶了。也就你能镇住这场面,你赶紧过来吧。”
“行,我马上到!”村主任说完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张诚收起手机,彻底没了继续捡拾海参的心思。此刻涌入沙滩的村民越来越多,遍地海参早已被争抢得七七八八,再捡也收获寥寥,当务之急是守好自家的麻袋,避免被人趁乱顺手牵羊。
“阿宇,你守在麻袋旁边看好东西,别让人乱碰咱们的货。”张诚当即对阿宇吩咐道。
阿宇立刻点头应下,快步站到两个大麻袋旁,身姿挺拔,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往来的人群,牢牢护住物资。
“大哥,不用捡了,你先回村骑三轮摩托过来,咱们把海参装车,直接拉去镇上收购站卖掉,趁着新鲜能卖个好价钱。”张诚转头对大哥说道。
“好嘞,我这就去!”大哥应声而动,将桶中剩余的海参尽数倒进麻袋,仔细扎紧袋口,转身快步朝着村里跑去。
沙滩之上,张诚、阿宇和朱叔蹲在一旁,静静看着眼前喧嚣混乱的景象。有人埋头疯抢海参,有人围观看热闹、议论纷纷,还有人为了零星海参互相争执拌嘴,整片沙滩吵吵嚷嚷,乱作一锅粥。
“哥,她们怎么一吵架就拽头发啊……”
张诚抬手轻拍了一下阿宇的后脑勺,没好气地说道:“你滚犊子,还给你看乐呵了!”
朱婶望着依旧扭打不休的两人,忍不住轻叹一声:“都是乡里乡亲的,就为了这点海参闹成这样,实在不值当。”
朱叔抽了一口烟,摆了摆手道:“你不懂,这海参价值不低,换谁见了都眼红。”
张诚笑了笑,没有接话,心里暗自揣测,等会儿村主任赶到,看到这般乱糟糟的场面,怕是要当场气炸。他心里甚至打趣,若是手边有瓜子,蹲在这里边嗑边看热闹,倒是十分惬意。
“你小子蹲在这儿干嘛?不捡海参,专门在这儿看热闹?”
张诚正看得入神,身后骤然传来一声呵斥,吓得他浑身一哆嗦。他连忙转头,只见村主任披着外套快步走来,面色阴沉,神色不善。
张诚立刻起身,笑着侧身让开位置,指着混乱的沙滩开口道:“叔,您看看这场面,这哪是我能管住的?别说我了,就算生产队长来了,也镇不住这帮村民。咱村里能压得住这场面的,也就您一人。”
这番话带着几分恭维,人情世故向来如此,好话人人爱听。张诚心里暗自腹诽,如今的村主任工作门槛不高,平日里无非就是靠大喇叭播报政策、通知琐事,换个机灵点的人都能胜任。
他本以为村主任会立刻上前制止打斗,没想到对方直接在他身旁蹲下,胳膊肘轻轻捅了捅他,压低声音道:“让她们打着,不用管,给我根烟抽。”
张诚微微一愣,随即了然失笑,果然是人老成精,深谙处事之道。他立刻掏出香烟,先给朱叔递上一根,又给阿宇扔了一根,自己点燃一根,随后将整盒烟都塞进村主任手里,笑着说道:“叔,想必您出门着急没带烟,这盒您先拿着抽,等会儿我到镇上再买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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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暗自感慨,自己属实太过懂事。
村主任也不跟他客气,直接将烟盒揣进外套口袋,随即慢悠悠起身,拍了拍裤脚的细沙,大步朝着两名依旧扭打的老太太走去。
周围围观、争抢的村民见村主任到场,瞬间安静大半,纷纷停下手中动作,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
村主任站在两人身前,眉头紧锁,深吸一口气,陡然扯着嗓子厉声怒吼:“还闹够了没有!再吵再打,你们所有人捡到的海参,全部上交充公!”
这一声怒吼气势十足,震慑全场,喧闹的沙滩瞬间鸦雀无声。方才还吵吵嚷嚷、肆意争抢的村民,全都噤若寒蝉,不敢出声,纷纷低头佯装捡拾海参,再也不敢肆意起哄。
唯独赵婶和陈妹英打得红了眼,一时没能回过神,依旧死死拉扯着对方,在沙地上扭打不休。
村主任面色愈发沉冷,上前一步,一脚轻踹在旁边的沙地上,厉声呵斥:“我说话你们听不见?立刻松手!非要我把你们带回村委会当众批评才行?”
两人这才猛然回神,看着脸色铁青、动了真怒的村主任,心底顿时发怵,手上的力道缓缓松开,却依旧梗着脖子,满脸不服地瞪着彼此,嘴里小声嘀咕放着狠话,再也不敢动手厮打。
“都是一个村的邻里,为了几斤海参大打出手,丢人不丢人?”村主任叉着腰,对着二人严厉训斥,“整片沙滩遍地都是海参,哪里不能捡?偏要在这里争执斗殴!再敢闹事,全都给我回家,不准再捡!”
赵婶眼神躲闪,率先松开手,胡乱整理了一把凌乱的头发,撇着嘴一言不发。陈妹英也松开手,揉着被拽得发疼的头皮,狠狠瞪了赵婶一眼,沉默不语。
“各自安分捡拾,谁再挑事闹事,别怪我不讲情面!”村主任最后警示一句,随即转头看向全场村民,“你们也一样,安分守己,再吵吵嚷嚷,所有人都不准捡海参!”
话音落下,现场彻底归于平静。沙滩之上,只剩海浪拍打岸边的声响,以及村民弯腰捡拾海参的细微动静,再也无人争抢喧闹。
张诚站在一旁,看着村主任简单粗暴、立竿见影的处事方式,心里暗自佩服,这招威慑整治,果然最为管用。
没过多久,大哥便骑着三轮摩托风风火火赶来,车辆停在岸边,发动机嗡嗡作响。
“阿诚,赶紧装车!”大哥朝着张诚高声喊道。
张诚点头应声,招呼阿宇和朱叔上前,几人合力将两袋沉甸甸的海参大麻袋抬上三轮车车厢,厚重的重量直接将车厢压得微微下沉。
刚装好货物,朱婶便走到张诚身旁,神色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搓着手小声问道:“阿诚,我和你朱叔也捡了不少海参,能不能跟着你们一起去镇上卖?镇上的收购价肯定比村里高。”
张诚看向朱婶手里两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里面海参个个饱满肥厚,约莫有四十来斤重。朱叔两口子老实本分,方才捡拾海参时安分守己、从不争抢,为人靠谱,他自然乐意帮忙。
他当即笑着应允:“婶子,这话就见外了,顺路的事,你们尽管上车,我拉着你们一起去镇上。再说朱叔都说中午请我们吃烧鸡、喝好酒,到时候婶子可得多做几个硬菜,可别小气。”
朱婶被他逗得喜笑颜开,连连点头:“放心放心!中午肯定给你们做满满一桌子好菜,管够吃!”
张诚帮着朱叔两口子把海参稳妥安置在三轮车上,仔细固定牢固,叮嘱二人坐好扶稳,随后纵身跳上车子,朝着还在现场维持秩序的村主任高声道别:“叔,我们去镇上卖货了,这边就麻烦您多费心照看!”
村主任回头看向他,摆了摆手叮嘱:“路上骑车慢点,注意安全!”
大哥启动车辆,三轮摩托缓缓驶离沙滩,朝着镇上的方向稳稳前行。
阿宇坐在张诚身旁,看着车厢里满满当当的海参,脸上满是兴奋,又夹杂着几分愧疚,低声说道:“哥,这次我是真的明白了,挣钱太不容易了。这些海参都是咱们凌晨早起、辛苦捡拾来的,就为了这点东西,村里人都能争执打架,我之前随随便便送出二百块钱,实在太糊涂了。”
张诚侧头看向他,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却认真:“明白就好,就当花钱买了个教训。以后别再轻信陌生人的花言巧语,别听两句卖惨的话就心软掏钱。真正的钱财,都是靠自己双手辛苦打拼换来的,不是靠施舍,更不是靠一时心软冲动。”
“我记住了哥,以后再也不会犯这种傻事了。”阿宇郑重点头,彻底打消了往日的天真莽撞。
几人一路闲谈,车子很快抵达镇上的海鲜收购站。潘伟看到满满一车海参,瞬间眼前一亮,连忙招呼工作人员上前验货过秤。
“你小子运气也太好了吧,从哪弄来这么多优质海参!”潘伟满脸惊叹。
“大风刮上岸捡来的。”张诚随口回道,随即叮嘱道,“给我挑三十根个头最大的单独留出来,我回头要拿去送礼办事。”
此前杨经理那边的事宜已经顺利敲定,但最终能拿到几成渔业补贴,还要看潘父口中那位姓周的关键人物。
听闻张诚要留海参送礼,潘伟没有多问,心里暗自猜测不是张诚自己食用,十分配合。
工作人员快速分拣核算:“单独挑出三十只特大海参,其余两麻袋净重二百一十五斤,朱叔两口子的两小袋海参,净重差一点到四十九斤。这批海参个头品相都是顶级的,我给你算一百五一斤。”
听到一百五一斤的高价,朱叔夫妇二人险些激动得晕过去,满心欢喜。
潘伟看着张诚,由衷感慨:“你小子,运气是真的顶。”
朱叔摇着头笑着看向张诚:“本来就是早起随便溜个弯,没想到捡了这么大的便宜,这福气都是你带来的,今天必须我们管饭!”
“管!”朱婶立刻接话,满脸笑意,“中午我给你们炖拿手猪蹄,我的炖猪蹄手艺可是一绝!”
朱叔兴致高涨,当即敲定:“再买两瓶泸州老窖,我跟你们仨好好喝两杯。对了,把你爹也一并叫过来热闹热闹!”
看得出来,两口子靠着这批海参赚了不少,心里着实欣喜不已,满心诚意想要好好招待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