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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2章 马明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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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宗义看着三具祷告的遗骸,发了一会呆,一抬头,看见最里侧的角落里,几支长矛斜斜地依靠着,像是被主人最后放置在那里,然后主人就再也没有回来。

    他们的木杆早已经腐朽成灰,只剩下几截长短不一的残段,以及锈蚀成一团的铁矛头,铁锈一层一层的,像干裂的泥巴。

    长矛旁边的地上还平放着两柄大刀,刀身被厚厚的红褐色铁锈覆盖,刀柄的缠绳早已朽烂,只余几缕黑线黏在锈蚀的铜箍上,像几根干枯的头发。

    章宗义想到宝刀奇遇的典故,他便走过去蹲下,伸手想去拿起大刀。

    指尖刚触到刀背,一层浮着的锈粉便簌簌剥落,像灰尘一样飘散在空气里,

    他赶紧缩手。想多了。

    旁边的地上横放着一杆火铳,枪管已经锈成了深褐色,隐约可以看到上面刻着的几个字“同治四年造”。

    木托早已腐朽殆尽,只剩下光秃秃的铁件,枪托的位置只有一摊黑色的木屑,像一摊干涸的泥。

    中间一具白骨的旁边放着一块光滑的石头,一只手骨压在一个腐烂的布包上,

    指骨间,几颗乌黑的珠子零散地滚落在尘土里,像几粒被遗忘了很久的种子。

    章宗义捻起一颗,沉甸甸的,触手温润,像是摸着一块被岁月打磨过的玉。

    他凑近火光,看见珠子上隐隐约约的螺旋纹路——是岁月打磨出来的包浆,带着一种近乎玉质的光泽,在火光里泛着暗暗的光。

    他到处找了找,一共三十三颗。

    穿珠子的绳子早已经烂得无影无踪,只剩下这些珠子,固执地守在主人身边,像是最后一批不肯离去的士兵。

    捡完珠子,章宗义移开手骨,拂去朽烂的布包和灰尘。

    手骨很轻,像几根干枯的树枝,拿起来的时候,骨节之间发出“咔咔”的声响。

    明堂”几个字,字迹工整,像是用刻刀一笔一笔刻出来的。

    章宗义小心翼翼地掀开锡盒的盖子。

    没有想象中的宝光,只有一团乌黑的、像焦炭一样的东西——那是层层油布包裹的账册,已经炭化成一整块,纸页完全粘合在一起,根本分不开。

    他用指尖轻轻一碰,边缘就碎成粉末,像秋天的枯叶,一碰就碎。

    “可惜了。”他叹息一声,这些账册上的记录,怕是永远无法解读了,上面的数字、名字、背后的故事,都随着这团焦炭一起,变成了一堆无意义的粉末。

    账册下方,是一个扁平的、颜色发黑的皮盒子。

    皮革已经干硬得像铁皮,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像一张特别沧桑的脸。

    章宗义试着掀开盒盖,“咔”的一声,连接处的皮革断裂了,盖子直接掉了下来。

    但盒内的东西,让他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本很古朴的《古兰经》。

    封面是深褐色的皮革,边缘翘起,像一片干裂的河床,又像一张被火烧过的地图。

    书脊的装订线已经腐烂断裂,封面和书页仅靠最后几根线勉强连着,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章宗义小心翼翼地托起经书,手指触到封面的瞬间,一小片皮革碎屑无声地飘落,像一只死去的蝴蝶。

    “轻一点。”章宗义在心里暗示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翻开封面。

    第一页的边缘已经发黑变脆,像秋天的枯叶,轻轻一碰就掉下碎屑。

    但往里翻,纸张的颜色渐渐从深褐过渡到暗黄,墨迹也逐渐清晰。

    那是工整的阿拉伯文,笔画沉稳有力,仿佛书写者昨日才刚刚搁笔,墨迹还没有干透。

    还能看,虽然脆了,但墨迹还在,一笔一划,清清楚楚。

    在经书的封底内页,他发现了一行小字——不是阿拉伯文,而是汉字,墨色已经发暗,但字迹依然可辨:

    “同治四年春,汴梁马明堂敬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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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但形状还在,像一弯小小的月牙。

    看来中间这个人的名字大概率叫马明堂。

    可能是阿訇,也可能是虔诚的信徒。

    章宗义把这个所有账册和古兰经又慢慢地还原,把锡盒轻轻地放在马明堂的怀中,放在那几根白骨的中间,像放回一件被人遗忘了很久的信物。

    站起身,目光落在马明堂的白骨上。

    他沉默了片刻。

    这个人和他素不相识,来自不同的族群,信着不同的神灵。

    他们之间隔着一百多年的时光,隔着不同的语言、不同的文字、不同的信仰。

    但此刻,他们都在这黑暗的地下,借着微光在对视。

    章宗义从空间里拿出一个床单,展开,轻轻地盖在那堆白骨上。

    粗布单子垂落下来,遮住了三具森森的骨架,也遮住了那个锡盒。

    “入土为安。”他低声说,声音有些沙哑,在空荡荡的礼拜堂里回荡,“我没法葬你,只能这样了。”

    他的目光扫过墙角的武器、以及墙上的壁龛。忽然他发现了不对劲。

    壁龛上,出现了一个东西。

    一条蛇。一条活着的蛇。

    很小,只有筷子那么长,通体雪白,白得像玉,像瓷,在火光下隐隐带着点透明。

    它就盘在壁龛的角落里,一动不动,像一件被人遗忘在那里的瓷器,只有不断探出的信子,让人知道它是活物。

    它的眼睛不是黑的,是血红色的,像两粒烧红的炭,在火光下泛着暗沉的红光。

    就那样直勾勾地看着章宗义,一动不动,连眼珠都不转。

    章宗义背后一阵发凉,把大刀拿出来,刀尖朝前,紧盯它的一举一动。

    他们对视了很久。

    时间像凝固了一样,只有火把的光在跳,把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晃来晃去。

    然后那条小蛇动了。

    不是逃走,也不是攻击。

    它把身体盘在了神龛的平台上,把头昂了起来,吐着蛇信子,细细的,红红的,一伸一缩。

    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章宗义的脸,说不出的诡异,像两颗钉子钉进了他的瞳孔里。

    章宗义把举起来的大刀又放了下去。

    他觉得白蛇是灵物,虽然他不信鬼神,但在这种地方,幽幽的光照着,地上还有三具白骨,外面飘荡着蛇皮。

    他忽然觉得自己信了,不由得不信。

    他慢慢地后退了一步,鞋底踩在石板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那条小蛇的头部降下来,红色的眼睛慢慢闭上,像两盏灯被慢慢拧灭。

    章宗义绕开那三具白骨,走到礼拜堂的深处。

    后面有一个暗洞。

    不大,只有一人高、但是比较深,像是被人在墙上掏出来的。

    洞口边缘参差不齐,没有石砌和仔细打磨的痕迹。

    暗洞里放着几个大陶瓮,瓮口用木板和布盖着,干裂腐烂的木盖子和布子把瓮口盖得严严实实。

    不知道瓮里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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