恪子脸上没什么表情,“明天一早,鸡叫三声,我就说有匈奴进城了,去春意坊保护她,实际上是把她绑走。”
“就这么简单?”那汉子愣了一下。
“就这么简单。”恪子声音平平的,“越简单的计划越不容易出岔子。”
周通听了,回头跟身后几个人对了下眼神,然后点了点头:“行,张大人,就照你说的来。”
“不过为保险起见,让这几个兄弟跟在你身边搭把手,他们都是霍将军手底下最能打的,身手没得说。”
那几条汉子走上前,眼睛死死盯着恪子。
搭把手……
恪子心里冷笑。
“搭把手?是盯着老子吧……不过也无所谓了,你们爱跟就跟,但都给我精神着点,别坏了老子的事!”
恪子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嫌弃地扫了那几个汉子一眼,骂骂咧咧道,“让开,老子要睡了。”
“瞅你们一个个长那德行,歪瓜裂枣的……还精锐?有你们这样的手下,哈哈,难怪霍允枫现在越混越回去!”
说完,他直接推开挡在身前的人,大摇大摆走进屋里往床上一躺,没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
“我去……不知死活的东西!”
刚才说话那汉子气得眼皮直跳,咬着牙低声骂:“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要不是看他还派得上用场,老子早一刀砍上去了!”
周通眯了眯眼,拍了拍那汉子的肩膀,劝道:“刘校尉别急,等明天他绑了赵晓雅出了城,到时候还不是咱们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嗯。”院子里,那几个汉子个个憋着一口气,狠狠点了点头。
……
齐州府。
天快亮了,夜色还没完全退去,一群穿黑衣的汉子像鬼影一样在街道上穿行。他们摸到一处院子前、庄园门口,相互打配合,麻利地翻墙进去,落地一点声响都没有。
这些院子,都是二夫人之前写下的那些都统家眷住的地方。
他们躲在暗处,慢慢抽出腰里的短刀。
这帮人经验老道。
挑这个点动手,是因为人快天亮的时候警惕性最差。
就算这些院子里有守卫,这时候也大多都困得睁不开眼。
正这时,一个丫鬟起夜,从卧房里出来往茅房走。
领头的黑衣汉子像只猫似的蹿过去,一把捂住丫鬟的嘴,反手把刀架在她脖子上,压着嗓子说:“不想死就别出声,这院子的主人住哪间房……指给我看。”
丫鬟吓得浑身发抖,哆哆嗦嗦指向最宽敞的那间屋子。
黑衣汉子一挥手,嘴角勾起一丝狠劲,身后的人立刻朝那间房悄悄摸了过去。
同一时间,安平。
恪子和周通带来的那几个汉子也换上了长宁军的军服,一声不吭推开院门,大步往春意坊走。
“一会儿到了地儿,你们谁也别吭声,跟着我往里冲就完了。”
恪子压低嗓门:“我跟手底下那六个百夫长都说好了,鸡叫三声就一起动手。”
“把人绑了,咱就去东门……那儿有人接应。”刘校尉跟着补了一句:“霍将军安排的人马都埋伏在那边。”
“记好了,千万别整出大动静,要是惊动了石头和陈榮,他们肯定得取消城门口的行刑……到时候咱们这法场就劫不成了。”恪子回过头,语气郑重地叮嘱。
刘校尉几个闷声应了。
可心里头都在偷着乐。
只要赵晓雅到手,谁还管柳家那帮人死活?
城门外那些兵马本来就是给他们打掩护的,好让他们顺顺当当把赵晓雅接走。至于恪子和柳家人……等他们把赵晓雅交过来,这些人就没用了。
刘校尉瞥了恪子一眼,嘴角带着点阴冷的笑意。
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
等恪子带着赵晓雅跟他们到了城外,自己就让兄弟们把这傻小子拿下,扔回安平城里头去,然后嘛……就能好好看一场兄弟相残的好戏了。
恪子当了叛徒,石头和陈榮能饶了他?
光是这么一想,就让人浑身来劲儿!
刘校尉压着心里那股子扭曲的兴奋,脚步飞快地跟在恪子后头。
……
并州府统军衙门。
霍允枫一宿没合眼,但精神头还挺足。
他看着窗外夜空里的星星,想到自己布置的事都挺顺利,脸上带着自信的笑。
“镇南王,赵言……你们想不到吧,最后赢的是我霍允枫。本将就坐在并州府,就能把整个南境的局势给拿捏了。”
“等那些都统的家里人跟赵晓雅都落到我手里,就等于捏住了你们的命根子。”
“这才叫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恪子抬手在额头上抹了一把,其实啥汗也没有,装出一副刚跑过来的样子,喘着粗气说:“我刚收到的消息,匈奴的杀手进城了,要刺杀采薇姑娘。
石头和陈榮他们已经带人在城里搜了,让我过来带采薇回军营,先保护起来!”
“还有这事!”两个卫士一听,脸色都变了,赶紧让开路,把门打开:“张大人,您快请!”
恪子抬脚就往院子里走。
刘校尉看着黑漆漆的院子,心里突然有点发毛,总觉得这院子像张着个大嘴要吞人似的。
“你们还愣着干啥?”两个卫士见刘校尉几个人站在那儿不动,催了一句:“还不赶紧进去帮忙收拾东西?”
刘校尉低下头咬咬牙。
他明白自己要是不进去,肯定要被怀疑,索性一横心,硬着头皮往里走。
“恪子那蠢货还指望着我们帮他救姓柳的女人呢,我就不信他敢翻脸……”刘校尉心里嘀咕了一句,给自己壮了壮胆。
春意坊院子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安静得让人发慌。
没看到什么伏兵。
刘校尉这才松了口气。
恪子走到一间屋子前使劲拍门,压低声音说:“采薇!采薇,你快醒醒,石头让我马上带你回军营!”
“……都进来了,一脚踹开不就完了?”刘校尉有点耐不住性子,冲上来就要动手。
啪!
恪子一巴掌给他推开了,皱着眉指了指门口那俩守卫,压低声音说:“你这蠢货,我不是说了别闹出动静?安平城里到处是巡逻队,要是被他们发现不对劲叫人来,咱谁都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