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个传令兵满脸兴奋地冲进营帐,单膝跪下行礼道:“单于!大喜事!
齐国那个霍将军已经让人买通了赵言手下的一个千夫长,对方答应帮忙绑走赵言的家里人,三天后一早就动手!”
拓跋烈听完,眼里精光一闪。
他站起来走到帐篷中间的火堆旁,顿了顿接着说道:“三天后?消息靠谱吗?”
“千真万确!”传令兵激动地说,“霍允枫的人亲自递过来的消息,说一切都安排妥了,就等三天后一早动手!到时候里应外合,肯定出不了岔子!”
帐篷里的属官们顿时交头接耳起来,脸上都带着笑。
“单于,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一个络腮胡子的将领站起来说,“只要把小公主救回来,咱们就能放开手脚跟齐国再打一场,把丢的面子找回来!”
“是啊,这几天小公主在他们手里,弟兄们根本不敢靠近那些齐国的军镇,就怕惹急了赵言,他真下杀手!”
拓跋烈摆摆手,让众人安静下来。
他盯着跳动的火苗,沉默了好一阵,才慢慢开口:“那个千夫长……叫什么?”
传令兵想了想:“好像……叫恪子?是个粗人,因为犯了错被赵言撤了职,心里一直憋着火!霍允枫的人随便挑唆了几句,他就应下了!”
拓跋烈听完点了点头,挥手道:“你先下去吧。”
“是!”
传令兵转身走了出去。
“唉……本王一直以来都瞧不上中原人那些弯弯绕绕的阴招,觉得要分胜负,最好的办法就是在战场上真刀真枪地干。”拓跋烈深吸一口气,冲着手下一帮属官说:
“但现在看,这些招数有时候确实管用。”
多年以前,蛮族的大单于花了不少钱,在南境偷偷收买了一帮人,安插了不少眼线和暗桩,有的甚至还帮着弄了官职,一步步往上爬。
那时候拓跋烈瞧不上这种做法。
他觉得要打下南境,就靠马跑得快、刀磨得利就行。
可现在看,还是大单于想得远。
镇南王府和长宁军把边境守得铁桶似的,蛮族大军一时半会儿根本攻不进去。可南境里头那些风吹草动,蛮族这边却清楚得很。
这时候,军帐里站起来一个打扮像谋士的男人。
穿了件灰袍子,人瘦,脸窄,一双眼睛挺深。一看就是标准的齐地长相,跟周围那些五大三粗的蛮族汉子完全不一样。
“耍心眼子终究不是正道,当个辅助还行,不能全靠它。真正定输赢的,还得是战场上刀对刀、马对马,靠的是勇士那股子血性。”
那男人看着拓跋烈,语气不急不慢地说:“小人斗胆劝一句,千万别把宝全押在霍允枫身上。”
“这几天咱们仗打得不太顺,士气也低,眼下最要紧的是打场胜仗稳住军心。”
“要是那个叫恪子的千夫长能得手,当然两全其美。可他要是失手了……咱也不能因为怕小公主落在赵言手里,就啥也不干。”
拓跋烈听完,眼里寒光一闪扫了过去,却没接话。
“你这是想让咱们不管小公主的死活?”
拓跋烈没吭声,旁边一个粗壮的蛮族汉子先忍不住了:“那可是单于最疼的女儿!”
“我见过红鹰教自个儿崽子飞。它们把窝搭在几百丈高的悬崖上,小鹰第一次飞的时候,老鹰就把它带到崖边往下扔。
它要是能扑腾开翅膀,就能活,以后就是草原上最猛的猎手。它要是光顾着害怕瞎叫唤,就掉下去摔成肉泥。”
那长袍男人挨了训,脸上也没什么波澜,说话还是那副淡样:“这就是猛禽活命的规矩,要么成龙,要么成虫。”
“蛮族不是老把自己比作草原雄鹰吗?这点都做不到?要是单于因为闺女就缩手缩脚,不敢动大屯镇,那军心可就散了。”
“徐先生,你到底什么意思?”拓跋烈这才开口问。
徐先生停了一下,慢慢说道:“我的意思是,三天之后,不管霍允枫的人有没有在安平绑到赵言的家里人,咱们都得调兵,再攻一次城。”
“要不然,不光拓跋部这边军心不稳,大单于那边也没法交代。”
军帐里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徐先生,有几道眼神凶得很。
“徐树枫,你混账……”一个膀大腰圆的蛮族汉子拍桌子站起来,弯刀都拔出来了。
“当初你在齐国犯事被通缉,要不是单于收留你,你早让野狗啃了,现在还敢对单于指手画脚,找死!”
帐里气氛一下子就绷紧了。
“坐下。”拓跋烈转头看那汉子,声音不大,但听着就让人不敢顶嘴,“徐先生说得对,不许无礼。”
那汉子只好咬咬牙,又坐了回去。
“徐先生虽是齐人,可在咱们部族这些年,出谋划策功劳不小,没他,我拓跋部也到不了今天这地步。”
拓跋烈拍了拍徐树枫肩膀,接着说,“先生不用多想,有话直说……你要咱们集结兵力攻城,有没有靠谱的计划?”
徐树枫点点头,指着桌上地图说:“单于,您看……”
……
大屯镇。
长宁军中军大帐。
赵言把姜聿和贾材叫到跟前,手里拿着一封密信晃了晃,递过去说:“石头让小白龙送信来了……这回咱们好像真碰上条大鱼。”
“霍允枫八成投了匈奴,他让恪子去绑采薇,明摆着是想拿她换拓跋兰给拓跋烈。”
贾材和姜聿看完信,眉头一下就皱紧了。
他俩平时对霍允枫就没啥好印象,可想着人家好歹是朝廷封的五品守备,吃着皇粮,再怎么不是东西……眼下外敌当前,应该也不至于干出格的事。
谁知道这王八蛋真敢通敌!
“言哥,你下命令吧!”姜聿冷哼一声,“我挑几个手脚利索的,摸进并州府,把他脑袋摘了。”
“不急。”赵言摆摆手,眯着眼说,“霍允枫手里好歹有几千兵,虽说打仗不行,可在并州府根子扎得深。”
“他想搭台唱戏,咱就陪他玩玩呗!”
并州府,统军衙门。
霍允枫站在窗前看外面的夜色,背着手,那股子劲儿端得跟个宗师似的。
“真安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