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意思。”拓跋烈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旁边的丰杜憋不住了:“首领,让我去把这小子的脑袋砍下来!”
拓跋烈摆摆手,目光越过赵言,落在他身后那支队伍上。
五百骑兵,三百步兵。
那些骑兵胯下的战马越看越眼熟,不就是前几天被忽悠走的那批蛮族马吗?
这才几天功夫……这帮齐人还真敢骑上来打仗?
“有点意思。”拓跋烈嘴角一咧,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不过这回语气里带着嘲讽,还夹着点居高临下的看戏味儿。
两边人马对垒,气氛绷得跟快炸了似的。
“赵言。”拓跋烈抬起头,沉声开口,“你真以为你手里那帮杂牌军能挡住我族的铁骑?
八成是你之前侥幸赢了几回游骑兵,就飘了,觉得能跟我的铁羊军掰手腕……今天我就让你明白,你错得有多离谱。”
话音刚落,他身后上千蛮族骑兵齐声吼叫,拿弯刀哐哐砸胸口护心镜,动静震天响。
那气势,杀气直往外冒。
大屯镇城楼上,镇南王府的信使瞧见这阵仗,脸刷白,浑身哆嗦个不停,嘴里翻来覆去嘟囔:“完了,洪州府要完了!”
城门外面。
赵言脸色一点没变,照样举着长槊,直直指着拓跋烈胸口:“都说蛮族勇士能打,左贤王拓跋烈更是里头拔尖的,今天亲眼一瞧,真够让人失望的。
两军阵前,居然没一个敢出来接招?”
拓跋烈脸一沉。
他本来就不吃战前单挑那一套,蛮族打仗向来是狼群似的配合,直接压上去干,这也是铁羊军的看家本事。
可赵言那话里带刺,把不少蛮族战将气得够呛。
拓跋烈明显感觉到身边好几个千夫长牙都咬得咯嘣咯嘣响。
“单于!让我出战吧!”
“我一定要打碎他的牙,把他全身骨头都撅折了,看他还能不能这么狂!”
“一个齐人也敢叫阵,咱们要是不接,不得让人看扁了?”
几个蛮族战将膀大腰圆,直接站出来请战。
拓跋烈眯着眼,盯着赵言胯下那匹马,那马看着就比普通战马神气不少,他心里有点拿不准。
他从那人身上觉着一股危险的味道。
那匹马给他的感觉不像是普通牲口,倒有点像草原深处的虎豹……不,比虎豹还凶,跟罴、彪似的。
“首领?”千夫长兀赤看他没吭声,又叫了一句。
拓跋烈把心里的疑虑压下去,点了点头:“去,别给我丢人。”
一匹马而已……
再凶又能怎么样?
蛮族的勇士在草原上混了这么多年,猎过的虎豹豺狼还少?
兀赤大喜,拍马冲出去,手里举着一把沉重的铁骨朵。
“拓跋部兀赤,来取你命!”
他纵马猛冲,马蹄子踩得地面直颤。
赵言一动不动,就平平淡淡地看着他冲过来。
五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兀赤都能看见赵言眼珠子里自己的影子了。
这时候赵言动了。
他只是轻轻一夹马肚子,万里云就跟一道白光似的蹿出去。
快!
太快了!
兀赤连铁骨朵都没来得及抡,就看见一杆长槊的刃尖到了眼前。
他本能地侧身想躲,同时铁骨朵横扫出去。
可赵言那杆长槊跟长了眼似的,眼看着要刺空,猛地往下一压,槊刃贴着兀赤的脖子划过去。
血光溅出来!
兀赤身子还保持着挥家伙的姿势,脑袋已经歪到一边。
战马驮着他尸首又跑出十几米,才慢慢停下来。
蛮军阵里,一片死寂。
就一个照面。
就一个回合。
拓跋烈手下的猛将兀赤就这么没了?
拓跋兰瞪大眼,攥刀的手微微发抖。
她看得真真的……不是兀赤不行,是那个叫赵言的太快了!
“还有谁?”
赵言勒马回来,长槊上的血在太阳底下格外扎眼。
“万岁!”
“将军威武!”
长宁军里爆出一片山呼海啸般的吼声。
城头上,战鼓擂得更急了,跟打雷一样!
蛮军阵里一片乱。
拓跋烈眉头拧起来,左边脸不自觉抽了几下。
“单于!”又一个蛮将憋不住了,“让我去!”
拓跋烈看了他一眼,是阿鲁台,论本事比兀赤还猛三分。
“去吧。”拓跋烈沉声道。
阿鲁台点点头,骑马冲了出去。
他没像兀赤那样瞎冲,而是一边跑一边把弓摘了下来。
蛮族人骑射功夫天下第一。
只要拉开距离,赵言再快也快不过箭!
赵言看着他……嘴角却微微翘起来。
他也摘下了弓。
阿鲁台一愣,接着就火了。
齐人也敢跟蛮族比骑射?
他拉弓搭箭,动作利索,箭带着风声射出去。
赵言同时松手。
两支箭在半空撞上,“啪”的一声,齐齐断掉。
阿鲁台瞳孔一缩。
他还没反应过来,赵言的第二支箭就到了。
他赶紧躲,箭擦着他脸飞过去,留下一道血印子。
接着,他听到了马蹄声。
万里云已经冲到了跟前,赵言背对太阳,高高举着长槊,阳光把他整个人和槊锋都照得发亮。
好看,晃眼。
跟天神下凡似的。
又神气又威风。
可阿鲁台这时候只觉得一股凉意从头冷到脚。
他瞪大了眼,来不及拔刀,只能举起弓慌忙挡一下。
长槊直直刺过来。
噗!
一声轻响。
阿鲁台的动作一下子僵住,细长的槊锋从他喉咙刺进去,从后脖子穿出来。
赵言拔槊。
鲜血喷得老高!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阿鲁台的尸体从马上栽下去,然后抬起头看向蛮族人的战阵,微微勾了勾手指:
“第三个送死的……可以过来了。”
两回合,死了两个。
蛮军阵里本来只是有些骚动,这下直接炸了锅。
要说第一次杀兀赤,是仗着他那匹战马厉害,靠速度偷袭,那第二次算什么?
那个齐人,箭法怎么这么准?
拓跋烈攥紧了手里的弯刀,指节都发白了。
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对眼前这个齐人的了解好像太少了!
“赵言……居然一直都藏着这一手?”
拓跋烈眼神里的轻蔑和嘲讽,这时候终于变成了凝重和认真。
他之前也搜集过长宁军的情报。
可探子们回来报信,只说长宁军里有个天生神力、勇猛无比的先锋叫姜聿,压根没提过长宁军的头领赵言武功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