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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乐净土中，事情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吴辽用神龙之笔画出的功德凝聚区域，与英雄们自然产生的功德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共振”。
两种功德——
一种是英雄福泽引发的虔诚回响，一种是吴辽“画”出来的容器——
在极乐净土的上空交汇、融合、互相增强。
这种共振最初是良性的。
功德的量在增加，质在提升，对英雄们的滋养也更加充分。
火神的花中那颗光团已经长到了拳头大小，光团的亮度足以照亮周围数丈的范围；
厨神的花散发出的香气已经浓郁到在整个极乐净土中都能闻到；
财神的花发出的“叮当”声已经不再是单一的声响，而是变成了一首有着完整旋律的曲子；
爱神和缘神的花瓣上那些红线，已经从极乐净土延伸到了凡间界，在凡间界的上空编织出了一张巨大而精密的姻缘网络。
一切都很好。
然后，问题出现了。
极乐净土的天空——
那片由吴辽、欧阳柒、罗珊三人合力构建的、原本应该稳定运转的天空——
开始出现裂缝。
裂缝不大，只有头发丝那么细，但它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极乐净土的天空不应该有裂缝，因为它不是真正的“天空”，它是一个由法则编织而成的穹顶，法则编织得越紧密，穹顶就越牢固。
吴辽当初设计的时候，将法则编织的密度做到了他的能力极限，理论上来说，除非有外部力量的强力冲击，否则极乐净土的结构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但问题的根源不是外部力量，而是内部。
吴辽的修为松动了。
他的修为在还虚期巅峰卡了太久，久到他几乎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
但功德之力的加入打破了平衡——
他的修为开始从“静止”变为“运动”，从“积累”变为“突破”。
这是一个不可逆的过程，就像是怀孕的胎儿到了该出生的时间，你不能让他一直待在肚子里。
修为松动本身不是问题。
问题是，吴辽与极乐净土之间存在某种微妙的联系——
极乐净土是他用神龙之笔画出来的，是他的创造物，是他意志的延伸。
他的修为提升，极乐净土作为创造物，理论上应该同步提升，承载能力也应该随之增强。
但现实是，他的修为刚松动了一点点，极乐净土就已经开始出现裂缝了。
这意味着，极乐净土的承载力上限，低于吴辽将要突破到的合道期的能量下限。
换句话说，吴辽如果在现在的位置突破，合道期那毁天灭地般的能量会直接震碎极乐净土，震碎二重天，甚至可能波及死亡沙漠和凡间界。
这不仅是“功亏一篑”的问题，而是“连累他人”的问题。
吴辽压制了修为。
不是放弃突破，而是将那股正在涌动、正在膨胀、正在冲击壁垒的力量强行按住，不让它继续发展。
这就像是一锅即将沸腾的水，你盖上了锅盖，压上了石头，暂时把蒸汽压住了。
但水不会变成凉的，热力不会消失，它只是在积蓄，等锅盖压不住的那一天，它会比之前更加猛烈地爆发出来。
吴辽的脸色有些苍白。
压制修为不是一件舒服的事，那股力量憋在体内，找不到出口，就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他的经脉中爬行，又疼又痒又憋屈。
罗珊是第一个察觉到异常的。
她在二重天的花海中修炼时，忽然感觉到头顶的天空有一丝异样。
她抬头看去，正好看到极乐净土的底部穹顶上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缝。
裂缝中透出一丝不属于极乐净土的气息——
那是吴辽的气息，但比平时更加浓烈、更加汹涌、更加……
危险。
罗珊立刻放下修炼，飞身而起，穿过二重天与极乐净土之间的那道无形的门，落在了极乐净土的白石路上。
她环顾四周，很快找到了吴辽——
他正盘膝坐在极乐净土中央的一片空地上，神龙之笔横放在膝上，双目紧闭，眉头紧锁，额头的青筋微微凸起。
罗珊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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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突破了？”
她问。
吴辽睁开眼，苦笑了一下：
“是。但我不能在这里突破。”
罗珊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那道裂缝，又低头看了看吴辽，沉默了片刻。
“极乐净土的承载力不够。”
她说，语气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不够。”
吴辽承认，
“我的修为一旦突破到合道期，释放出的能量会把这方天地震碎。这还只是开始，最坏的情况是整个二重天都会受到影响，甚至死亡沙漠那边也不能幸免。”
欧阳柒也来了。
白猫从她肩头跳下来，在白石路上小跑了几步，然后蹲在吴辽面前，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天空中那道裂缝。
白猫的异色双瞳微微眯了一下，发出一声低低的、像是担忧又像是安慰的“喵”。
欧阳柒蹲下身，手指轻轻碰了碰地上的裂缝。
裂缝的边缘是光滑的，像是被极其锋利的刀切开的。
她的指尖触碰到裂缝的瞬间，一股微弱但清晰的能量波动从裂缝中传来——
那是吴辽的修为波动，强大得让她手指微微发麻。
“需要增强极乐净土的承载力。”
欧阳柒说。
“怎么增强？”
吴辽问。
罗珊和欧阳柒对视了一眼。
两人几乎同时想到了一个答案。
“功德。”
罗珊说。
“用功德完善天道。”
欧阳柒说。
吴辽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们的意思。
极乐净土现在有一套基本的法则体系，但那套体系是不完整的，缺少一个最重要的部分——
天道。
不是凡间界那种“天道”，而是一种属于极乐净土自身的、能够自我调节、自我修复、自我增强的核心法则。
如果把极乐净土比作一个人，那么现在这个人有骨骼（空间结构）、有肌肉（能量循环）、有皮肤（穹顶），但他没有心脏，没有灵魂。
天道，就是极乐净土的心脏和灵魂。
而构建天道，需要的不是灵力，不是妖力，不是任何外在的能量，而是功德。
因为功德本身就是一种“秩序”的产物——
它源于善，归于善，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一秩序的确认和强化。
用功德来构建极乐净土的天道，是最自然、最契合的选择。
吴辽想到了聚宝盆。
聚宝盆的功能是“复制”。
如果他能将功德放入聚宝盆中无限复制，然后用这些功德来构建天道，那功德的量就不是问题了。
但这里有一个隐藏的问题：
聚宝盆复制的功德是没有“来源”的，用这种“空心”功德构建出来的天道，会不会也是“空心”的？
吴辽想了想，想出了一个可能可行的方法。
他不用复制功德来构建天道的主体，只用它来补充和强化。
主体用真实功德——
英雄们自然产生的那部分——
来构建，这部分功德有真实的来源，有真实的福泽与回响作为根基，它们构建出来的天道核心是“实心”的。
然后，用复制功德来扩展这个核心，就像是在实心的铁球外面包上一层又一层的铁皮，铁皮虽然是后面加上去的，但只要铁球本身是实的，整个系统就是稳定的。
这个逻辑说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