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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完成转化的是阎罗王。
他睁开眼的那一刻,招魂阵中所有的灵石和玄晶同时发出一声脆响——
不是碎裂,而是完成了使命后的解脱。
阎罗王的目光扫过四周,那目光中有疑惑,有茫然,还有一种跨越了亿万年的、不真实的恍惚感。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皮肤是真实的,有纹理,有温度,有脉搏在跳动。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方冠,长袍,双手捧笏,一切都是他记忆中的模样,但他清楚地记得,这些都已经不存在了。
“我……”
阎罗王开口了,声音沙哑低沉,像是沉睡了太久之后第一次发声,
“我不是消散了吗?”
他转过头,看到了身边的秦广王。
秦广王也在看着自己的双手,豹眼中的迷茫不比阎罗王少。
他看到阎罗王在看自己,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然后是楚江王、宋帝王、五官王、卞城王、泰山王、都市王、平等王、转轮王。
十殿阎罗,依次醒来。
他们站在一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周围的环境——
竹林、月光、还有站在他们面前的两个人,一个握着笔,一个静静地看着他们。
“这是什么地方?”
楚江王最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粗犷,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我等为何在此?”
没人回答。
平等王年纪最大,也最沉稳。
他没有急着发问,而是闭上眼,仔细感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
片刻后,他睁开眼,目光落在了吴辽手中的神龙之笔上。
“是你唤醒了我等?”
平等王问。
吴辽点了点头。
“这支笔……”
平等王的目光从神龙之笔上移开,看向吴辽的脸,
“你是画师。”
“算是。”
吴辽说。
十殿阎罗同时沉默了。
他们能感觉到自己与眼前这个男人之间存在某种联系——
不是契约,不是束缚,而是更深层的、近乎于宿命的东西。
这支笔画出了他们的身体,这个招魂阵唤回了他们的残魂,而那些灵石和玄晶滋养了他们残存意识。
从某种意义上说,眼前这个男人,是他们的再造者。
但他们不习惯这种关系。
亿万年前,他们是十殿阎罗,是地府的主宰,是亡魂的审判者。
他们发号施令,他们定人生死,他们从不向任何人低头。
而现在,他们站在一个凡人面前——
不,不是凡人,这个男人的修为深不可测,而且他握着那支笔。
那支笔让他们感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
臣服。
不是被迫的臣服,而是更深层的、刻在灵魂里的本能的臣服。
因为他们的身体是那支笔画出来的,他们的魂魄是那个阵法唤醒的,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从这个男人的意志中诞生的。
这种关系没有契约,没有咒语,没有任何外在的约束,但比任何约束都要牢固。
因为他们知道,画出来的东西,对画师有着绝对的、不可违抗的服从。
不是被强迫,而是天性使然——
就像水流向低处一样自然。
吴辽看着十殿阎罗渐渐稳定的气息,知道时机到了。
他没有寒暄,没有解释,没有给这十位远古神只任何缓冲的时间。
他握着神龙之笔,笔尖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那弧线落在十殿阎罗面前,凝成了一个字的形状。
“令。”
这个字不是商量,不是请求,而是命令。
“十殿阎罗听令。”
吴辽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稳稳地钉进了十殿阎罗的意识深处,
“即刻启程,前往死亡沙漠,入主十殿阎罗殿,执掌亡魂审判之职。尔等应召归来,此为天命,不可违,不可逆,不可辞。”
十殿阎罗的身体同时一震。
他们感受到了那个“令”字的分量。
那不是凡间帝王的圣旨,不是仙界天君的敕令,而是一种更本源、更直接的力量——
造物主对造物的指令,画师对笔下人物的命令。
它不是暴力的,不是压迫的,而是精确的、直接的、毫无余地的。
就像一只手抬起,手指自然就会张开;
手放下,手指自然就会合拢。
不需要解释,不需要说服,不需要任何多余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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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罗王最先做出了反应。
他微微躬身,双手捧笏于胸前,沉声道:
“谨遵令。”
秦广王紧随其后:
“谨遵令。”
楚江王:
“谨遵令。”
宋帝王、五官王、卞城王、泰山王、都市王、平等王、转轮王依次应声。
十道声音在竹林中回响,惊起了几只栖息的鸟儿。
吴辽收起神龙之笔,点了点头。
“去吧。”
十殿阎罗的身形在月光下渐渐淡去,化作十道流光,穿过一重天,穿过凡间界,穿过花界黑暗森林,朝着死亡沙漠的方向疾驰而去。
死亡沙漠。
胡忠已经在大殿门口站了整整一天了。
不是他不想坐,是坐不住。
十个阎王殿前那些尸体没天没夜地等着,排队的队伍已经从殿门口延伸到了视线尽头。
不死羌族的族人们虽然没有表情,但胡忠能从他们的动作中看出一种隐隐的不安——
这些尸体虽然不会动,但数量太多了,多到让人心里发毛。
巫族的矮人们倒是淡定。
他们在死亡沙漠里住了这么久,早就习惯了各种诡异的事情。
有几个矮人甚至跑到第一殿门口去研究那些大能骸骨了,拿着尺子量来量去,嘴里嘀嘀咕咕地讨论着什么“骨密度”“符文结构”之类的东西。
胡忠懒得管他们。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吴辽的电话什么时候来。
就在他准备再打一次电话的时候,他看到了。
十道流光从天际划过,像是十颗逆飞的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掠过漫天沙尘,精准地落在了十座阎王殿的上方。
流光散去,十道身影出现在殿前。
每一个阎王殿前,都多了一个人。
豹眼狮鼻的站在第一殿门口,那是秦广王;
短脸阔口的站在第二殿门口,那是楚江王;
横眉瞪眼的站在第三殿,那是宋帝王;
皱眉瞪眼的站在第四殿,那是五官王;
白净面皮的站在第五殿,那是阎罗王;
竖眉张口的站在第六殿,那是卞城王;
扁鼻凹脸的站在第七殿,那是泰山王;
白净面皮的站在第八殿,那是都市王;
老者形象的站在第九殿,那是平等王;
面有短须的站在第十殿,那是转轮王。
他们来的时候,各自的阎王殿都感应到了主人的气息,殿门同时打开,殿内的法阵自动激活,墙壁上那些沉寂已久的符文亮起了幽蓝色的光芒,像是在欢迎主人的归来。
胡忠愣了整整三秒。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容不是高兴,不是欣慰,而是一种近乎于疯狂的、劫后余生般的狂喜。
他一巴掌拍在大殿的门框上,将臣血脉的力量把门框拍出了一个深深的掌印。
“来人!不对——”
他猛地转身,朝着大殿内外喊了一嗓子,
“不死羌族!巫族矮人!都给我过来!”
不死羌族的族人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僵硬的面孔上没有表情,但动作中透出一种训练有素的紧张。
巫族的矮人们也放下了手中的尺子和骸骨,小跑着聚拢过来。
胡忠整了整衣冠——
说是衣冠,其实就是一身黑色的长袍,但他还是认真地拍了拍上面的灰——
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死亡大殿。
他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先到了第一殿。
秦广王站在殿门口,豹眼中的光芒冷冽而深邃。
他看着胡忠带着人走过来,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胡忠在秦广王面前站定,双手抱拳,深深一揖。
“死亡沙漠之主,将臣血脉胡忠,恭迎秦广王入主阎罗第一殿。”
他身后,不死羌族的族人们齐齐跪伏于地,巫族的矮人们也矮下身子——
虽然他们本来就很矮——
右手抚胸,做俯首之状。
秦广王看着眼前这个将臣血脉的男人,豹眼中的冷冽稍稍缓和了一些。
他记得,亿万年前,他和将臣有过一面之缘。
那是另一个时代了,久远到连记忆都变得模糊。
“将臣的后裔。”
秦广王的声音低沉,像是在喉咙里滚过的闷雷,
“此地……不错。”
这是他能给出的最高评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