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一重天变成了一座“农场”。

    

    吴辽是农民，界域之树是庄稼，玄晶矿是肥料，天道之力是阳光雨露。

    

    他每天的工作就是——

    

    将玄晶矿运到界域之树的根系旁，让根系吸收；

    

    将天兵天将收集来的天道之力引导到树冠上，让叶子吸收；

    

    然后观察界域之树的生长情况，记录数据，调整玄晶矿和天道之力的配比。

    

    枯燥，但必要。

    

    因为界域之树的生长速度，直接决定了天道稳固的速度，而天道稳固的速度，决定了吴辽什么时候能离开一重天。

    

    欧阳柒也在帮忙。

    

    她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不少，可以自己走路了，虽然还不能剧烈运动，但坐在树下引导天道之力还是可以的。

    

    她的体内有界域之树的种子，与界域之树有着天然的共鸣，她引导天道之力的效率是吴辽的十倍。

    

    罗珊也在帮忙。

    

    她盘坐在穹顶的正中央，赤足踏在金色的土地上，双手结印，银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渗入一重天的每一寸空间。

    

    她在用自己的天道之力温养一重天的法则，让这片空间更加稳定、更加坚固、更加适合界域之树的生长。

    

    三个人，一棵树，一片天。

    

    十二黄道女孩——

    

    不，现在应该叫“十二花女”了，因为罗珊给她们取了新名字——

    

    在一重天的各个角落忙碌着。

    

    她们穿着七彩的衣裙，银色的光点从树冠飘落，落在她们的头发上、肩膀上、手心里，化作一朵朵小小的、银色的花。

    

    她们的工作是“采集”。

    

    一重天的空间并不是完全封闭的。界域之树的树冠穿过穹顶，伸入两界天道的缝隙中，在那片混沌的流光中吸收天道之力。

    

    但天道之力的分布并不均匀——

    

    有的地方浓，有的地方淡；

    

    有的地方纯净，有的地方混杂；

    

    有的地方温顺，有的地方狂暴。

    

    十二花女的工作就是去那些“狂暴”的区域，将狂暴的天道之力“安抚”下来，然后带回界域之树。

    

    她们是欧阳柒的分身，拥有欧阳柒的部分天道感悟，能够直接与天道之力沟通——

    

    不是“控制”，而是“对话”。

    

    天道之力在她们面前会变得温顺，如同被驯服的野兽。

    

    十二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穿着七彩的衣裙，在一重天的天空中飞行，银色的光点从她们身后飘落，如同一条条彩色的河流。

    

    她们的笑声在穹顶下回荡，清脆而欢快，让整个一重天都充满了生机。

    

    吴辽看着那些忙碌的小姑娘，嘴角微微上扬。

    

    “她们看起来很开心。”

    

    他说。

    

    欧阳柒坐在树下，深棕色的眼睛望着那些在天空中飞行的花女，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她们本来就是开心的。”

    

    她说，

    

    “她们是我最纯粹的部分——没有痛苦，没有仇恨，没有恐惧。只有好奇、快乐、和对生命的热爱。”

    

    吴辽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那你呢？你有痛苦、仇恨、恐惧吗？”

    

    欧阳柒的目光从花女身上收回，落在吴辽身上。

    

    她的深棕色眼睛中，那种温柔没有消失，但多了一些更深层的东西——

    

    历经沧桑后的平静、看透生死后的淡然、以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有过。”

    

    她说，

    

    “但现在没有了。”

    

    “为什么？”

    

    欧阳柒的目光转向那棵银色的巨树——

    

    界域之树。

    

    树干上的蓝色光纹在缓缓流转，树冠上的银色叶子在轻轻摇曳，银色的光点从树冠飘落，如同雪花，如同星光。

    

    “因为它醒了。”

    

    欧阳柒说，

    

    “我躲在凡间界这么多久，自从获得界域之树，我和它已经捆绑在一起，现在我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让它活下去。它活下去，越是成长，我获益就越多。只不过，它一直沉睡。现在它醒了，扎根了，开始生长了——我不欠它什么了。”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吴辽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笑容——

    

    释然的、轻松的、如同卸下了千钧重担的笑容。

    

    “从今天起，我不是为了界域之树而活的。我是为了自己而活的。”

    

    吴辽看着她，嘴角也微微上扬。

    

    “那你想怎么活？”

    

    欧阳柒想了想，然后说：

    

    “先吃一顿饱饭。我太久没吃东西了——不是‘不需要吃’，而是‘忘了吃’。花女们前几天在火星基地找到了一个厨房，偷了一些食材回来，我闻到米饭的香味，才发现自己饿了。”

    

    吴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偷？”

    

    他说，

    

    “花女们也会偷东西？”

    

    欧阳柒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她们是时迁的半个徒弟。时迁在一重天里的时候，教过她们怎么偷东西——不是为了偷而偷，而是为了‘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什么是‘属于自己的东西’？”

    

    “任何她们觉得应该属于她们的东西。”欧阳柒说。

    

    吴辽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时迁，”

    

    他轻声说，

    

    “你在一重天里只待了十二个小时，就教会了十二个小姑娘偷东西。你可真是……”

    

    他没有说完，但嘴角的笑意说明了一切。

    

    远处，十二花女的笑声还在穹顶下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