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人围坐在饕餮厨房的餐桌前。
地龙肉切成厚片，在铁板上煎得滋滋冒油，边缘焦脆，中间嫩红。
小白菜清炒，蒜香混着菜甜，翠绿喜人。
姜幼楚夹起一片地龙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这肉有韧性，不像灵猪肉那么柴。”
“这东西地龙有点像牛肉，肌肉纤维粗，脂肪含量高。”苏青宣夹了一块，慢慢嚼着，“煎过之后油脂化开，反而比灵猪肉香。”
沈文没说话，一块接一块往嘴里送。吃到第八块的时候，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食用地龙肉（黑铁级）×8，体质+2】
他挑眉，把面板关了。
白水遥坐在他旁边，吃得也不慢。她体质高，食量自然大，地龙肉进了肚子，面板同样弹出了提示。
【食用地龙肉（黑铁级）×6，体质+1】
“你加了多少？”沈文转头看她。
白水遥咽下嘴里的肉，想了想：“一点。”
“吃的比我少，加的也少。”
白水遥没接话，又夹了一块肉。
“我们的属性满了，没涨。”苏青宣擦了擦嘴，“看来得等升阶完再说。”
十斤地龙肉，一大盆小白菜，六个人吃得干干净净。
有饕餮厨房的buff在，倒是没有很饱。
姜幼楚摸着肚子：“这厨房升级得太值了，以后顿顿吃属性餐。”
“不光餐。”
苏青宣站起身，把空盘子收进洗碗槽，“卧室、浴室、训练场、饲养场，衣食住行全齐了。
列车本身反而成了运输工具。”
沈文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厨房。
银白色的墙壁，自动洗碗槽，温控酒柜，还有角落里那台自动配料机。
他想起刚进列车那天，四个人蹲在金属地板上啃军用罐头。
现在连厨房都有了。
“你们都去休息吧。”他站起身，“还得准备升阶，保持状态。”
苏青宣点头，拉着姜幼楚往卧室走。
苏沐跟在后头，莉迪也打了个哈欠。
白水遥坐在椅子上没动。
沈文看她：“你不休息？”
“不困。我不需要去什么升阶。去训练场练练？”
沈文想了想。
他刚拿到新能力，确实需要磨合。
白水遥是白家正统传人，屠夫序列用得比他熟，而且属性和他差不多，正好练一练。
“走。”
两人走向第四节车厢。
罗马训练场的拱门立在那里，门内是一片空旷的角斗场，沙土地面，灰白天光。
沈文走进去，白水遥跟在后面。
沈文抽出千钧。
刀身通体暗黑，刃口泛着冷光。他握在手里，重量刚好。
白水遥从腰间解下长枪。
枪身银白，枪尖泛着血光，是白沉给她的那柄，青铜级。
两人相隔十米，对视一眼。
白水遥先动了，长枪平举，枪尖直指沈文咽喉。
沈文侧身，千钧横斩。
“砰！”
白水遥枪尖一转，格开刀刃，顺势刺向他肋下。
速度很快。
沈文后退半步，刀身下压，磕开枪尖。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角斗场里炸开，火星四溅。
白水遥没有停。
长枪从下路挑起，直奔他下巴。沈文偏头，枪尖擦着耳朵过去。
她枪法很野。
不是套路，是本能。
每一枪都刺在最刁钻的位置，变招极快，完全看不出她平时那副憨憨的样子。
沈文被压着打了十几个回合。
他力量比白水遥大，速度也快，但每次刚要发力，她的枪尖就到了他防守最薄弱的位置。
像是在他出手之前就已经预判了他的动作。
“屠夫凝视。”沈文低声说。
预判。
白水遥也有这能力。
千钧和白水遥的枪撞在一起。
白水遥没有硬碰，枪尖一触即走，借力弹开，顺势刺向他后腰。
沈文转身格挡，慢了半拍。
枪尖刺中血煞麒麟铠的缝隙，擦着肋骨过去。
纯净之火。
乳白色的火焰从枪尖炸开，烧穿了血煞麒麟铠的外层防御，灼得沈文皮肤发疼。
他连忙退后，拉开距离。
白水遥没追，收枪而立：“你反应很快，但出手太犹豫。刀砍出去就砍出去，别想着收。”
沈文低头看了一眼肋下的灼痕，皮肉焦黑了一块，但钢铁之躯挡了大半伤害。
“你这纯净之火连钢铁之躯都能破？”
白水遥点头：“无物不焚，你悠着点。”
沈文握紧刀。
白水遥说得对。
他出手太犹豫了。
每次出刀都在想这一刀砍下去会不会有破绽，会不会被反打，之前习惯了。
但在一些战斗意识强的人看来，这就是一次机会。
沈文主动进攻。
千钧压顶，刀光如匹练。
白水遥横枪格挡，被震得退了一步。
沈文第二刀跟上，横斩。
白水遥侧身避开，枪尖从下路刺入，直奔他小腹。
沈文没有收刀。
他往前踏了一步，刀锋压着白水遥的枪身往下切。
刀尖划过银白的枪杆，擦出一串火星，直奔白水遥握枪的手指。
白水遥收枪后退，沈文的刀已经贴上了她的指节。
她松开枪，后跳，躲开了这一刀。
长枪落地，在白水遥落地的瞬间，伸手一捞，枪身重新入手，枪尖横扫。
沈文举刀格挡，借力往旁边滚了一圈，单膝跪地，千钧横在身前。
白水遥站在远处，枪尖斜指地面，眼底闪过一丝兴奋。
“再来。”
沈文越打越顺。
千钧在他手里越来越轻，白水遥的枪在他眼里越来越慢。
屠夫凝视的预判在持续生效。
他打了两个多小时。
死了三次。
第一次，白水遥一枪贯穿他的心脏。
第二次，被枪尾扫断颈骨。
第三次，纯净之火从枪尖炸开，把他整个人烧成灰。
但训练场没有痛感，死亡只是眼前一黑，下一秒重新站在沙土地上，状态全满，连衣服都是新的。
白水遥每次杀完他都停手，等他复活，再继续打。
第三次复活后，沈文没有再死。
他的刀开始跟上了白水遥的枪。
不是速度更快，是预判更准。她每一枪刺向哪里，他不需要想，身体自己就动了。
白水遥的枪刺向他左肩，千钧提前架在那里。
枪尖撞上刀身，火星溅开。
白水遥变招，枪尾横扫他腰侧，千钧下压，刀背磕开枪尾。
她在前进一步，他在后退一步。
两人在沙土地上画了一个圆。
白水遥的枪越来越快，沈文的刀也越来越快。
金属碰撞的声音密集得像放鞭炮。
然后——
沈文的刀架住了白水遥的枪。
不是格挡，是架住。
千钧横在她枪身下方，往上挑。
白水遥的枪被挑起来，中门大开。
沈文猛地砍落，没有犹豫，下一刻白水遥重新出现在他的面前。
“可以了。我打不过你了。”
沈文收刀，摇头道：“我的经验还是比不上你，只是我的数值太高了。”
两人走出训练场。
沈文走在前面，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的战斗。
白水遥的战斗意识太强了。
不是后天练出来的，是天生的。
“你战斗的时候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沈文忍不住说道，主要是白水遥那近乎本能地使用各种技能。
他现在还没学会，其实就是对各类能力掌握还不够，他的实力提升太快了。
硬件上来了，软件没跟上。
白水遥想了想：“父亲也这么说。”
“他说我平时脑子不好使，打架的时候倒是转得快。”
沈文嘴角抽了一下，这是真父亲。
两人走到浴室门口。
白水遥看着那扇磨砂玻璃门，停了一下，然后伸手推开。
蒸汽涌出来。
她走进去，开始脱衣服。
沈文站在门口，没动。
白水遥把练功服挂在钩子上，转头看他：“你不洗？”
沈文沉默了一秒，走进去。
浴池的热水漫过胸口，蒸汽弥漫。
白水遥靠在对面的池壁上，长发散在水面上，脸颊被热气蒸得更红了。
她闭着眼，呼吸平稳。
沈文靠在池壁上，没说话。
两人中间隔了两米，两人没说话，但沈文感觉这气氛有点尴尬，问道。
“你的天赋是什么？”
土著没有天赋，但上了列车之后会有。
白水遥的小脸通红，不知道是体质问题，还是害羞，还能热气烫的，道：“杀神血脉。”
“斩杀敌人能积攒杀意，增幅所有能力。也可以主动释放，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倒是有点像天赋版的杀神之域啊，要是这样的话。
聊起这个，两人倒是就这刚才的对练产生的一些问题进行讨论。
两人泡了快一小时，沈文先起身，去淋浴间冲了一下，换好衣服出来。
白水遥还泡在池子里，闭着眼，呼吸绵长。
沈文没叫她，自己走出了浴室。
白水遥看着沈文离开的声音，眼眸中闪过一丝感激。
虽说她之前那样说，但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这一起泡澡算是尝试。
在她心理，沈文就是在她即将溺死的时候而出现的救命浮木。
要知道。
这十多年来，她其实对于自己的问题已经绝望了。
自己父亲为了她的问题，十多年如一日地在寻找解决方案可还是失败了。
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这神秘的除灵卫上，可却没想到。
自己不过刚上沈文的列车，就已经有解决问题的眉头了。
“其实，就算和他一起好像也不是不行。”
在泡澡的白水遥忍不住抱住自己的双腿，将自己的下半张脸泡在水中。
沈文无论是实力，样貌都可以说是上上乘，放在她原本世界的帝国里面，在同龄人当中应该算是顶尖。
对她来说。
因为自己体质的问题，本身对男女欢爱绝望了，而且帝国里面知道她问题的，根本就会对她产生想法。
谁会对一个短命鬼加上火炉有想法。
她体内的温度，可不是寻常人能忍受，但沈文应该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