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云洲的小周天护体阵,在血红色电弧击中护罩的瞬间自动激活。
在他周身三尺之内张开一道淡金色的灵光屏障。
电弧撞上屏障,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
随即炸成无数细碎的红色火花,沿着屏障表面蔓延开去。
在周围几棵松树的树干上留下了数十道焦黑的灼痕。
护罩剧烈震颤了一下,但没有碎裂。
叶云洲右脚猛然向前踏出,一道凌厉的气劲贴地疾冲,带着尖锐的破空声轰向中年人的胸口。
雾隐步法配合震山裂的威力远超常人想象。
那中年人的刀还没拔出,整个人已经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松树上,喷出一口鲜血,瘫软在地。
孙震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刀柄砸在另一个试图反抗的龟兹武士后脑勺上,把对方砸晕在地。
副将带人一拥而上,将剩下的几个人全部按住。
叶云洲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正在缓缓的消散的小周天护体阵光罩。
罩体上有一道极细的裂纹,是刚才那道血枯电弧留下的。
小周天护体阵,能扛三次相当于化实境初期威力的攻击。
这道裂纹意味着那个龟兹武士的自爆一击,威力恰好踩在护体阵的临界点上。
这时老猴从猎场的深处策马赶了过来。
他远远的看见叶云洲手指边缘处残留的焦痕,嘴都咧到了耳根上,问道:
“殿下,您这手指头是被雷劈了?”
叶云洲还没开口,云蘅已经从怀里摸出了一枚凝雾珠塞到他手里。
头也不回的对老猴说:
“回去加练凝雾术,练到能在雾里憋一炷香不出声,再来替殿下操心手指。”
老猴立刻闭嘴,缩着脖子退到了赵铁的身后。
赵铁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传授经验道:
“在夫人们面前,少说话,多干活。这是我在八皇子府当差这么多年攒下来的活命秘诀。”
“殿下。”孙震收刀入鞘,声音还带着一丝后怕,“您怎么知道这里……”
叶云洲摆手打断他的话,解释道:
“梦璃的监测图上,看到你们的传讯信号,突然停了一盏茶,然后云蘅的信号也停了。”
叶云洲收起了护体阵,看向那只铁箱,继续道:
“再说这箱晶石一旦激活,方圆百步内生机尽灭。”
“猎场上还有叶安叶宁叶平他们几个孩子,我能不来吗?”
云蘅收回短刀走到了他的身边,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指。
指尖没有受伤,但手指的边缘残留着一层极淡的焦痕。
她轻声说道:“下次不要硬扛。”
“雾隐步法可以带人一起瞬移,你完全可以先闪开再反击。”
她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叶云洲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当时是来不及了,闪开的话,晶石就炸了。”
“放心,铁棠教我的陨钢锻体术没白练。这点余温热不穿我的骨头。”
云蘅没有说话,只是将短刀收回腰间,然后从怀里取出一枚凝雾珠塞到叶云洲手里。
凝雾珠触手冰凉,将指尖的焦灼感一点一点压了下去。
孙震已经派人把七个黑衣人全部押了起来。
铁箱也被小心翼翼的合上,送到了猎场外围,交给都察院的随行吏员封存。
领头的中年人被单独绑在一棵松树上,嘴角还挂着血沫。
他抬头看着叶云洲,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竟然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
“安西将军好本事。苏大人败在你手里,不冤。”
“苏文渊的残余党羽,把血枯晶石运进围场,是想做什么?”
中年人咳出一口血:
“不是杀你。杀你太难了。我们接到的命令,是把这箱晶石埋在围场南侧……”
“就是那几个小皇子的猎区。两个小皇子要是被晶石吸干了生机……”
“三个。”叶云洲打断他。
中年人愣了一下。
“围场南侧是三个小皇子。”叶云洲蹲下来看着他,声音平静的像在陈述一桩无关紧要的小事。
“九皇子叶安,十四岁。十皇子叶宁,十二岁。十一皇子叶平,九岁。你们想杀的是三个孩子。”
中年人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带走。”叶云洲站起身。孙震挥了挥手,副将把几个龟兹武士全部押上。
铁箱被两个都察院吏员小心翼翼的抬走,箱体上临时贴了柳梦璃特制的封印阵石。
那是以北极星为核心的冰冷星力阵纹,恰好克制血枯晶石的暗红色热毒。
围场上空的薄雾开始散去,秋日的阳光从云层缝隙中倾泻而下。
照在断崖下方那片被血枯晶石侵蚀得焦黑一片的灌木丛上。
山脚下,钟楼上又敲响了一轮铜锣。
那是秋猎结束的信号。
围场入口处,年幼的皇子们拎着各自的猎物陆续归来。
叶安兑现了他的豪言壮语,他真的猎到了一头鹿。
虽然只是一头还没长角的半大梅花鹿,但他一路把鹿扛在马背上,胸脯挺得老高。
叶宁的鸟笼里多了两只羽毛鲜亮的环颈雉鸡。
一只翠绿一只金黄,在笼子里咕咕叫着扑腾翅膀。
叶平什么也没猎到,但他怀里小心翼翼的抱着一只从灌木丛里捡到的野兔崽。
母兔被惊跑了,留下这团灰扑扑的小东西蜷在草窝里发抖。
叶平用自己的衣摆裹着它,仰头对围上来的侍卫认真交代:
“回去以后找个笼子养起来,不能让它冻着。”
他们浑然不知,就在半个时辰前,北坡断崖上发生了一场他们这辈子都不会知道的战斗。
叶云洲策马从围场深处缓缓走出,身后跟着四位夫人。
叶安远远看见他便扬手高喊:“八哥!我猎到鹿了!”
叶宁举着鸟笼补了一句:“八哥你看我的雉鸡!”
叶平抱着兔崽跟了一句:“八哥我有兔子,活的!”
叶云洲翻身下马走过去。
他先摸了摸叶安的肩膀夸了一句:“好样的。”
又低头看了看叶宁笼子里的雉鸡说:“翠绿那只是公的,金黄那只是母的,配一对正好。”
最后蹲下来看了看叶平怀里的兔崽,伸手探了一下兔崽的体温。
把阿尤娜递过来的一块干粮掰成碎末放在叶平掌心:“每隔两个时辰喂一次,别喂太多。”
三个孩子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像一窝刚出壳的雏鸟找到了唯一在家的兄长。
高台上,叶鼎远远望着这一幕,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端起酒盏,朝身侧的柳正言举了举,什么也没说,一饮而尽。
柳正言也端起茶盏,垂目饮了一口。
他注意到叶鼎放下酒盏时手指微微发颤。
叶鼎春秋鼎盛,肯定不是因为老迈。
而是因为刚才听完北坡断崖的禀报后。
那只手就一直紧握成拳搁在膝盖上,现在终于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