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云州深吸口气,认真道:“父皇……昨夜儿臣大婚,是父皇亲自赐下,儿臣自然万般欣喜,也很喜欢阿尤娜那姑娘。”
“可是就在昨夜,儿臣完婚之时,忽然有一道靡靡之音在我的脑海中浮现,是我叶家的先祖,庆国之先辈的声音!”
“那声音说,我庆国后裔有身怀先祖血脉,绝非凡辈,本就该问鼎天下,而不应局限在这一州之地!”
“他非常满意儿臣的婚姻,因此才赐下这传承功法,希望我庆国的未来……绝不止步于此。”
话虽然很长,但叶云州说的,字字铿锵!
这也是他昨晚就想好的说辞,直接说自己激活了系统,父皇绝对不可能相信。
但若是找个借口,搬出庆国先祖的话……
自己这位父皇,无论信与不信,都会保有恭敬和谨慎,不会轻易觉得自己是在撒谎。
果然,叶鼎脸上的神情从凝重,慢慢转为了深深的震撼。
“我庆国先祖,降临你之梦境?”
过了好久以后,叶鼎才缓缓开口,像是质问,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在许多许多年以前,他庆国的叶家先祖也是经天纬地之辈,纵横西域三十六国,踏黄沙闯沧海,几乎问鼎天下。
若非是碰到那如彗星一般横空出世的唐帝国,被一代天骄的李唐一脉压了一头。
叶家的成就,绝不会止步于这西域小国!
虽然庆国和那浩瀚不可一世的唐帝国关系颇好,但要说他庆国没有遗憾,是不可能的。
叶鼎揉了揉脑袋,强行将自己的思绪从那浩瀚的历史长卷中脱开,目光重新落回了眼前的功法上。
轻轻翻开。
这个世界上,境界分为炼体,凝气、化实、初虚、通玄五境,通玄之上还有世界,便是超凡入圣之境。
再往上,世人可称之为圣人,功法也为圣品。
可除了那浩瀚可论苍穹的唐帝国曾出过圣人之外,这个世间再无圣人,连影子都虚无缥缈。
他庆国最强的功法,也只不过记载到通玄而已,连超凡入圣都算不上。
但是,眼前的这卷九星功法《太虚道影诀》,一卷一卷,却整整将炼体到超凡入圣之境毫无保留,全部都记录在册,散发着无与伦比的规则之力。
有了这部功法,等于圣者之前,再无阻碍!
叶鼎的手在颤抖,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猛然合上功法,十指紧紧扣住那暗金色的卷轴,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整座御书房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只余下阵法符文流转时发出的低微嗡鸣声。
叶云洲跪在地上,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一动不动。
他知道,此刻多说一个字都是多余。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殿内的烛火微微摇曳,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许久,叶鼎终于开口了。
“云州。”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石摩擦,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抬起头来。”
叶云洲缓缓抬头,对上叶鼎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
“你说……这是先祖所赐?”叶鼎一字一顿,沉声说道:“先祖可曾说过,为何是你?”
“回父皇,先祖说,正因为我体内根骨尽无,修为全失,才最合适。”
叶鼎眉头一皱:“何意?”
“因为我们叶家之人,心向苍穹,胸怀大志,也会被无数人忌惮和惦记。功法传给他们,我的几位哥哥必然自己就着手修炼了,此事绝无可能瞒得住。”
叶云洲嘴角泛起一抹自嘲的苦笑,“而我只是一个废物,谁会在意?”
这话说得坦荡,甚至带着几分锋利的自嘲。
叶鼎怔了一下,随即陷入了沉思。
叶云洲是庆国皇室中唯一没有修为的皇子,别说外人了,就是自己也未曾真正将他放在眼里过,只是放在宫中当作闲人养着,毕竟怎么说也是自己的骨肉。
若是换了其他皇子得到这卷功法,消息恐怕不出三日就会传遍整个西域。
到时候引来他国觊觎,甚至是唐帝国知道了此事,后果必然不堪设想。
但叶云州,有谁在意?
看见叶鼎再次陷入了沉思,那肃然的气氛散去些许,叶云州也就知道是时机了。
“先祖还说了,这些功法只是个开始。”
叶云洲顿了顿,沉声说道:“虽然我并无根骨,但生育能力仍在。若我能多娶妻室,充盈我叶家血脉,先祖还会降下更多的恩赐。”
叶鼎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更多的恩赐?”
“是。”叶云洲目光坚定,道:“先祖说,我叶家虽然这一脉虽然人不少,但未必有真正的天骄。唯有儿臣继续娶妻,而且条件越优秀越好,未来的叶家才能有希望。”
叶家一脉的直系血亲,虽然这一代有八人,看起来不少。但对于一个皇室来说,确实又不算多的。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连叶云洲自己都差点信了。
叶鼎沉默了。
他缓缓起身,背对着叶云洲,走到御书房那扇雕花的窗前,负手而立。
庆国太小了。
小到在这西域之中都未能称霸,小到在大唐帝国面前不过是一粒尘埃。
要说叶鼎没有振兴庆国,问鼎中原甚至是天下的梦想,那是不可能的。
这卷功法就像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灼烧着他的掌心,也灼烧着他的野心。
“云洲。”叶鼎忽然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这功法的事,还有谁知道?”
叶云州摇头道:“得到功法,我便第一时间来到了这里找您。除了父皇与我之外,再无第三人。”
叶鼎点了点头,道:“此事孤明白了,你先回去吧,孤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记住,今日之事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许说。”
“至于你说的娶妻一事,我记下了,会好好考虑的。”
叶云州抬起头,看着叶鼎那眼神中深邃的光芒明灭,心底已然了然了八成。
他行了一礼,对着自己这位父亲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去。
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直到走出了宫门,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成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金顶辉煌的宫殿,心底明白。
无论叶鼎做出什么抉择,自己从今往后在庆国的处境,必然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