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芙推开卧室门的时候,谭仲樾正半靠在床头。
他似乎一直在等她,她刚走进来,他的视线就看过来,像等了很久。
他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
他的脸颊是褪了血色的白,衬得嘴唇红得过分。
看起来比平时柔软得多。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眼尾微微泛红,看过来的时候,隔着一层雾。
我见犹怜。
祝芙脑子里蹦出四个字。
“谭仲樾,你还好吗?”
她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想抱住他,又停住。她刚从外面进来,机场、车里、电梯,脏得很。
“我还好。”谭仲樾的声音比平时低,尾音拖了一点沙哑。
“你吃药了吗?医生来过了吗?”
“来过了,就是普通高热。”
他伸手想来拉她的手。
祝芙下意识地把手抬起来,躲开了。“你在生病,我还没洗手。”
她又看了看自已的衣服,有些嫌弃,“我去洗漱一下,换身衣服好吗?我保证很快。”
谭仲樾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秒,然后收回去。他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祝芙转身钻进浴室。
这大概是她有生以来洗漱动作最快的一次,卸妆洗脸刷牙冲澡,护肤的程序被压缩到只剩一层水乳。
等她匆匆回到卧室,全程不超过十分钟。
谭仲樾还坐在那里,姿势都没有怎么变。
听到她出来,他抬起眼,目光重新落到她身上。
祝芙的第一个动作是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掌心贴上去,眉头就皱起来。
“体温计在哪儿?上一次吃药是什么时候?”
谭仲樾没有回答。
他抬手握住了她贴在自已额头上的那只手,手指扣着她的指缝,慢慢把她的手拉下来,按在自已脸颊上。
他侧过头,将脸埋进她的掌心,蹭了蹭。睫毛扫过她的掌纹,又轻又痒。
他在贪恋她手掌心的那一点凉意。
脸颊贴在她掌心里,平时那双冷淡审视的眼睛半阖着,睫毛垂下来,嘴唇微抿着。
她觉得他这样,好可爱。
她想咬他一口,又想把他揣进口袋里。
祝芙心想,这就是一只烧糊了的大猫咪吗!!
心里软塌塌地陷下去一块。
她没有再追问体温计和药,伸出手臂,把他轻轻拢进怀里。
谭仲樾没有抗拒,顺着她的力道侧过来,额头抵在她的锁骨窝里,鼻尖蹭着她睡裙的领口。
他的呼吸很烫,每一次吐息都在她胸口烙下湿热的气流。
祝芙一只手环着他的背,一只手抚上他的后脑勺。
他脑后的头发比前面更软,她的手指插进发丝里,轻轻慢慢地梳理。
“谭仲樾小宝宝,怎么不说话?嗓子不舒服?要喝水吗?”
谭仲樾没有说话。
被她这样温柔地抚慰着,被她的体温和气味裹得严严实实。
他生出几分脆弱的倾诉欲。
他想控诉她的不在乎,控诉她的无情...
可最终,他克制地松开她,重新靠回床头,“别担心,我没事。”
祝芙跪坐在他身侧,嘟囔一句:“怎么会没事。”
她的手摸上他的脸颊,指尖沿着下颌线滑下去,拂过脖子,停在锁骨上。
每一处都烫烫的,皮肤底下的血管突突地跳着,滚烫中泛着淡淡的粉色。
要是平时,她现在已经啃上去了。
沿着下颌线亲到耳根,再往下,到喉咙,到锁骨。他的身体从结构到触感都太完美,平肩,宽胸,紧实的腰腹,她每次对他上下其手的时候都觉得他在勾引她。
可惜,他现在是个病号。
她总不能欺负病人吧。
她把那些有颜色的念头拍回去,忧心忡忡地:“你身上好烫哦,你到底吃药了吗?我好担心你烧成小傻瓜。”
谭仲樾不想让妻子用这种怜爱的眼神看他。
但他又极度渴望。
她的怜爱、她的柔情、她的疼惜、她的怜悯......他想要,全部想要,越多越好。
他甚至希望自已能病得更重,让她为自已流下眼泪。让她紧紧抱着自已,抚慰他,亲吻他,一遍一遍地问他疼不疼,难不难受。
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靠在她怀里,听她的心跳,让她给自已擦眼泪。
他不觉得这很卑鄙,只觉得不够。
谭仲樾垂下眼睫,把那层阴翳的暗色盖在眼睑之下。
“真的没事。你知道,我身体一向很健康的,明天就能好。”
祝芙看着他那张嘴,上下唇碰一碰,吐出几个硬邦邦的字。
她干脆扑进他怀里,“你嘴巴亲起来那么软,怎么说话这么硬啊。”
谭仲樾被温香软玉撞了满怀。
全是她的味道。
他收紧手臂,把她箍在胸前。
可就算这样抱着她,他仍然觉得不满足。
他的睡衣,她的睡裙...
他想把这两层也撕掉,想把她揉进胸腔,塞进肋骨底下。
祝芙也紧紧地依偎在他怀里。
他的怀抱滚烫,就像被一团热乎乎的被褥包住。
好舒服,舒服得她想睡觉。
哎呀,她好没良心!他还在发烧,她居然想睡觉。
她挣扎着睁大眼睛,伸手轻拍他的胸侧,想说几句甜言蜜语。
还没开口,她听到谭仲樾的声音。
“芙芙。”
“你之前不是说,很想体验一下39度的我吗?”
祝芙:......
救命。
救命。
救命!
这个男人怎么可以提这么犯规的设想!
她.....当然想。
她要是不想,她就不叫祝芙。
但她不是禽兽。
他是个病人,发烧39度,她怎么可能对他做什么。
她坐直身体,义正词严地摇头。
“不行,不可以。书上说,这样容易得心肌炎的。”
谭仲樾微微挑眉,他的眉毛生得好看,眉尾微微上扬,平时冷着脸的时候这一挑就是威压,现在脸颊泛着红,嗓子哑着,头发乱着,挑眉的样子竟然很无辜:“亲吻一下,会得心肌炎?”
祝芙从头到脚红了个透。
黄黄的脑袋才会有黄黄的想法,难道自已误会他的意思了?
她扭扭捏捏:“我说错了...亲亲当然可以。”
她凑过去,主动贴上他的唇。
他的嘴唇烫得不像话,干燥的唇纹擦过她的下唇,烫得她微微抖了一下。
她探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他便张开了唇。热乎乎的舌尖缠上来,绵密的触感搅着她的。
呼吸都是烫的,拂在她鼻尖上。
祝芙的大脑开始冒蒸汽,每一寸皮肤都被热意蒸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