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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62,晚宴
    花园比昨晚从窗户里看到的要大得多。起伏的草坪,绿得浓烈,像一块巨大的天鹅绒铺到天边。近处是花境,各种颜色的花挤在一起,开得热闹。

    

    詹姆斯在她身侧轻声讲述,“这座城堡最早建于十三世纪,但我们现在看到的建筑主体,大部分是十八世纪重建的。奇尔汉姆家族在这片土地上已经生活七百年。”

    

    七百年。

    

    祝芙在心里默念这个数字,觉得有点不真实。

    

    唔,她家族的历史,能往上追溯的只有母亲。

    

    再往前..她甚至不知道母亲来自哪个山村,母亲和姨母从来不说,甚至两个长辈的名字都是她们进入娱乐圈之前,自已改的。

    

    慢慢逛到东侧廊,两侧墙壁上挂满油画,詹姆斯继续讲解家族历史。

    

    祝芙听得茫茫然,...其实是左耳进右耳出。

    

    其实,她对这些历史属实不太感兴趣。

    

    只用眼神四处游曳着。

    

    转过一道拐角,詹姆斯忽然开口:“明天城堡会有一场晚宴,届时不仅会有奇尔汉姆家族的一些成员,还会有几家和侯爵关系密切的世交。”

    

    晚宴?谭仲樾还没跟她说。

    

    而且,祝芙记得谭仲樾的母亲是独生女。

    

    她问詹姆斯:“上上任侯爵不是只有奇尔汉姆夫人一个孩子吗?”

    

    “是的,上上任侯爵只有一位子嗣。但奇尔汉姆家族的旁支们繁衍至今,仍有几支留在Y国。他们没有继承权,但爵位和姓氏仍将他们与这座城堡联系在一起。每逢重要的场合,侯爵会邀请他们来。”

    

    詹姆斯又说,“至于世交,多是侯爵在商业上的合作伙伴,以及几家与奇尔汉姆家族有百年交情的旧贵族。”

    

    祝芙哦了一声,没再多问,反正有谭仲樾在呢。

    

    詹姆斯带着祝芙在城堡里逛了一个半小时。

    

    祝芙穿着平底芭蕾舞鞋,走石子路不算吃力,但她注意到詹姆斯在经过一段上坡的碎石路时,呼吸急促起来。

    

    祝芙放慢脚步,假装被路边一丛绣球花吸引,看了好一会儿,让詹姆斯缓口气。

    

    “小姐,前面是宴会厅。”

    

    等詹姆斯的气息平复一些,引着她参观了宴会厅、之后是书房。

    

    詹姆斯说,侯爵小时候每天下午在这里学习四个小时,拉丁文、数学、历史,从不间断。

    

    祝芙想象一下小小的谭仲樾坐在那张巨大的书桌前,那个画面有点可爱,又有点心酸。

    

    最后是图书馆,书架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每一层都有廊桥相连,像一座用书搭成的迷宫。

    

    祝芙问詹姆斯这里的书,谭仲樾都看过吗?

    

    詹姆斯说,侯爵大概看过二分之一。

    

    祝芙在心里算一下这个图书馆的藏书量,觉得那男人的脑子和正常人大概不是同一个构造。

    

    逛完图书馆,祝芙的脚踝开始发酸。

    

    詹姆斯:“小姐,今天先到这里吧。剩下的部分,下次再带您逛。”

    

    祝芙微笑着道谢,转身往楼上走,背影端庄,一直回到起居室,确保没有任何佣人能看到她,才瘫倒在沙发上,裙摆铺了一沙发,鞋被她踢掉,脚趾头放肆地蜷了蜷。

    

    果然还是做不了公主。

    

    那些真正的公主大概从小就被训练着站有站相坐有坐相,穿一天高跟鞋也不会喊累,而她祝芙,穿着平底鞋逛了一个多小时就想躺着。

    

    她摸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今天逛花园和城堡的时候脑子里冒出来不少灵感,不记下来明天就该忘了。

    

    这是她多年来的习惯,灵感还在的时候先记下来,省得忘了。

    

    花园喷泉、神秘人物、彩绘玻璃窗...

    

    至于她为什么不问詹姆斯关于幽灵的事,她可不好意思显得自已那么小家子气。

    

    在外人面前,她必须昂扬,不能给自已丢脸,更不能给谭仲樾丢脸。

    

    她又翻了翻备忘录,把明天晚宴的事记了一笔.

    

    门被推开的时候,祝芙正盘腿坐在沙发上,对着速写本发呆。

    

    谭仲樾走进来,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她身上,将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后,他整个人才松弛下去,气息转为柔和。

    

    他走近,俯身亲吻她的额头,“今天过得开心吗?”

    

    祝芙矜持地点头,“还好。你呢?”

    

    “当然,想到你在这里,我会很高兴。”

    

    祝芙被男人哄得藏不住笑,干脆把速写本和铅笔往茶几上一搁,站起身,双手环住他的腰,下巴贴在他胸口,叽叽喳喳地,把白天的事情一件一件地从嘴里倒出来。

    

    她一见到他就有说不完的话,从喷泉里的锦鲤说到油画上的假发...

    

    谭仲樾目光在她脸上逡巡,认真听着,手掌搭在她后腰上,拇指偶尔蹭一下。她高兴的时候眼睛特别亮,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琉璃。

    

    分享完白天的见闻,祝芙的语气稍微正经一些:“明天的晚宴是怎么回事?是你们家族固定交流感情的吗?为什么想起来办晚宴?”

    

    谭仲樾:“不是固定的,我很久没回来。正好趁这个机会聚一聚。也不只是家族里的人,还有几家世交,关系需要维系。也正好…把你介绍给他们。”

    

    祝芙坦然接受这个解释。

    

    “有你在,我不需要担心,对不对?”

    

    “当然。”

    

    谭仲樾没有多说。那些人只会客客气气,没有人会蠢到给她脸色看。

    

    祝芙也就不担心了。

    

    事实上也正如谭仲樾所说。

    

    晚宴非常顺利。

    

    祝芙只需要站在他的身侧,挽着他的手臂,迎接来宾。

    

    来人多是中年以上,头发花白的勋爵,戴着珍珠项链的夫人,还有几位上年纪的女士,笑起来眼角的皱纹像扇子一样展开。

    

    年轻人不多,聚在一起喝着香槟。

    

    谭仲樾带着她在宴会厅里走了一圈。每一次寒暄都是相似的。所有人的表情都是得体的、矜持的、礼貌的。

    

    祝芙只需要微笑,说几句客套话,然后跟着谭仲樾走向下一个人。

    

    成年人的场合,规矩而节制。

    

    她偏头看了谭仲樾一眼。

    

    他正在和一位先生说话,灰蓝色的眼睛微微垂着,表情疏离。感觉到她的目光,他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幅度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祝芙知道那是一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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