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别墅的路上,谭仲樾吩咐司机加快车速。最终驶入别墅区时,刚过三点。
夜色浓重,万籁俱寂。
他径直上楼,推开主卧的门。
室内只留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昏黄柔暖,像一层薄纱笼着房间。
谭仲樾脚步无声地踩在地毯上,走到床边。
祝芙侧躺在床上,长睫盖在眼下,呼吸均匀,恬静又温顺。
他没有立刻碰触她,只是垂眸,目光细细描摹着她的脸颊。
在他注视下,她的呼吸紊乱一瞬。
装睡。
谭仲樾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他没有拆穿,只是静立片刻,仿佛在确认她是否真的安睡,然后转身走向浴室。
片刻后,淅淅沥沥的水声传来。
床上,祝芙悄悄挣开一条眼缝,确认那道身影已经离开,才轻轻舒了口气,又立刻咬住下唇。
她心里乱糟糟的,震惊、气恼、忐忑,还有对自已装睡的唾弃,太不争气了!
明明憋了一晚上,连饭都没吃好,气鼓鼓地回来,结果听到他的脚步声,居然选择闭眼装死。
等他真出来了,她第一句话该说什么?是先骂他个狗血淋头,还是先扑上去捶他两下解恨?或者应该冷静地跟他讲道理,质问他的隐瞒?
她还没理出个头绪,浴室的水声停了。
很快,门被拉开。
谭仲樾走了出来,他只在下身围了条白浴巾,赤裸的上身肌肉线条流畅分明,黑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慵懒...诱人。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准确无误地看向她,深邃得像要将人的魂魄吸进去。
四目相对。
装睡被当场抓包,再加上极具冲击力的美男出浴图直击视网膜,她气血上涌,脸颊爆红,羞恼交加,简直想原地爆炸。
她猛地扯过被子,把自已从头到脚蒙了个严严实实,做鸵鸟状。
可即使隔着被子,她也能清晰地感觉到男人的存在感在逼近。
脚步声极轻,他停在床边。
床垫微微下沉,他坐了下来。
随后,一只手掌隔着薄被,抚上她的背脊,轻轻拍了拍。
“是我吵醒你了?芙芙。”
他的声音响起,比平时更低哑一些,带着水汽浸润过的温柔,钻进她嗡嗡作响的耳朵。
靠。
声音真好听。
她的耳朵都要怀孕了,还是双胞胎的那种!
不行!不能就这么被美色和嗓音迷惑!
她在被子里瓮声瓮气地开口:“你骗我!谭仲樾!大骗子!我不要理你了!”
谭仲樾的手依旧轻轻抚着她的背,语气无辜:“芙芙,就算要给我定罪,也该给我一个申辩的机会。我哪里骗你了?”
他还敢问!
祝芙更怒了,在被子里扭动一下。
“对!不是骗,是瞒着我!我今晚才知道……你居然是谭家人!”
“我姓谭,自然是谭家人。” 谭仲樾的声音平稳依旧,很是耐心,“一开始,就是你对我的家庭背景没兴趣。连我的中文名,都是我主动告诉你。我想跟你细说,你又总是把话题岔开,我以为,你并不想深入了解这些。”
被子里的祝芙不说话了。
她仔细回想,似乎真是这样。
她沉浸在对他的外貌和气质的迷恋中,对他复杂的家世背景本能地感到压力,下意识回避。
见被子下的身躯僵了一下,不再有反驳的动静,谭仲樾继续柔声说:“后来,我赞同你的想法。芙芙,你想得很对,我们都不需要为对方的身份、财富所困扰,只要我们在一起,开心、自在,这就够了。身份、背景、财富……这些外在的东西,从来不是我们之间应该被看重的东西,对吗?”
祝芙彻底哑口无言,甚至开始怀疑自已是不是在无理取闹。
她憋了半天,才出声:“……不是这样的。我一开始只是以为你是个有点钱的普通外国人,谁知道你这么有钱有势。我们之间的差距,感觉更大了……”
谭仲樾试探着,隔着被子轻轻拥住她,赞许道:“芙芙,你能这样想,我其实很高兴。这说明你开始在认真考虑我们的未来,你把我真正纳入你对未来的规划里。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祝芙:“……”
她彻底服了。
她感觉自已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是打在了铺满玫瑰花瓣的云朵上,非但没解气,反而被柔软的香气和话语包裹得没了脾气。
祝芙终于从被子里探出头来。
她看着他的脸,俊美得犯规、温柔缱绻又深情的脸...
呜呜,这么好看的一张脸,自已怎么对他真的发脾气。
祝芙鼻尖发酸,有点想哭…
男人再接再厉地给出最后一击:“芙芙,你之前不是说,就算我月薪三千,你也喜欢我,这正是说明,财富和身份,不是我们需要考虑的事情。”
祝芙想,老天奶啊,这洋鬼子真会说话。
她吸了吸鼻子,有点哽咽地说出想法:“谭仲樾,你说得对,我更害怕的,是我们没有未来。”
这句话终于说出来了。
像卸下一块大石,却也露出她藏在心底的脆弱。
谭仲樾用指腹抚过她的眼角,拭去那点湿意,顺势掀开被子一角,自已也钻进去,终于如愿以偿地将她整个温软的身子搂进怀里,严丝合缝地贴着自已的皮肤。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唇。
“芙芙,说说看,你觉得我们的未来,会被谁阻止?会遇到什么阻碍?”
祝芙列举:“你的长辈?或者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未婚妻?又或者你哪天玩腻了?”
“前两个,不存在。我的婚姻和感情,由我自已决定,无人可以干涉,更不存在什么未婚妻。至于第三个,我自认品德高尚。在你主动离开我之前,我保证,绝不会先离开你。”
这话像一颗定心丸,又像一道甜蜜的枷锁。
祝芙不服输地回敬:“我才品德高尚呢!在你离开我之前,我也不想离开你。”
说完,她脸颊更烫了。
这算什么?幼稚的攀比吗?
而拥抱着她的男人,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凑到她的耳边:
“你这句话,是我这段时间以来,听到的,最好的情话。”
他吻了吻她的耳垂,感觉到怀里的女孩的身体都滚烫起来。
一场风波,就这样,消弭于无形。
祝芙后知后觉地感到羞愧,尤其是想到他刚结束长途飞行,马不停蹄地赶回来。
她小声说:“你累了两天了,我不该这样折腾你。早点睡觉吧。”
谭仲樾亲了亲她的唇瓣:“乖女孩。” 他低声赞美,随即,手臂缓缓滑到她的颈侧,捧着她的脸颊,迫使她抬头看向他的眼睛,“如果可以,我想要。”
祝芙迎上他的视线,心尖一颤:“你想要什么...”
“取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