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会议……
江循对这几个字有些反感。
上次四方会议才刚去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竟然这么快就要再举行一次吗?
江循兴致缺缺。
这种会议一般很难讨论出什么结果,这些人在意的只有资源分配问题。
不过,他如今毕竟是第九公会的会长,不去的话会引人非议。
他在公会内还没有站稳脚跟,这种时候还是不要惹麻烦了。
江循点点头。
“接下邀请,等我从副本里回来,你跟我去一趟。”
牧羊人精神一震。
他当然知道江循的意思。
这可是首席收服无限公会后的首次公开露面,自然意义不同。
首席让他跟着去,无非就是想让所有人看到他们之间的上下属关系,踩着他在黑塔里站稳脚跟,取代他在黑塔里的地位。
但他心中却没有多少抗拒。
跟着首席一起参加四方会议……
好像也不错。
“好,我立刻去准备。”牧羊人垂着手,态度恭敬,显然对自已会长助理的身份适应得很好,“您要去哪个副本?我派人为您提前搜集资料……”
江循从抽屉里搜到一本册子,正随手翻看着。
闻言,他浑不在意地随口道:“随便选个耗时短的副本,最好是以战斗为主且对执法官限制小的副本。”
江循对此没什么要求。
总归是带着媒婆通关,支付尾款,他对副本没什么要求。
对待媒婆自然不可能像对待谢疏那样用心。
牧羊人点点头,立刻吩咐下去。
他手底下的几个成员接到消息后,快速打开副本匹配界面,拿出公会内记录的各副本资料,开始快速进行筛选。
三分钟后,结果被送到了江循面前。
看着屏幕上的副本介绍和手里的副本往期通关信息,他忍不住在心中感慨。
有公会就是好啊。
这种麻烦事都有专业团队负责,省去他不少麻烦。
果然,比起自已从头开始建设公会,还是直接抢夺他人劳动果实更爽一点。
江循十分不道德地想。
他靠在椅背上,吹着办公室的空调,将手里的资料翻了一页。
下一份是有关“廖渊”此人的所有信息。
从他进入黑塔游戏到最近一次离开黑塔,做的所有事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江循只看了一会儿就皱起了眉。
这个人的天赋算不上出色,被黑塔选中后就一直逃避,不愿进行游戏,直到临近黑塔规定的最后期限,才慌里慌张地进入副本中。
但他在副本里的表现也不怎么样,全程摸鱼,对团队没有一点贡献,抱着“活着就行”的理念苟到最后。
也怪不得他和谢疏前后脚被黑塔选中,等级差距却如此之大。
江循看了一眼就扔到了一边。
牧羊人一直在静静观察他,连江循脸上最细微的表情变化都不放过。
见江循把资料放在一旁,忍不住轻声问:“会长,此人有什么问题吗?听说他最近遇到了一点麻烦,需要我派人将他带过来吗?”
江循正在翻看无限公会的历史,闻言随意摆了摆手:
“不用,这个人活不了多久了。”
知道了白夜公会的秘密,甚至还把这个秘密说了出去,牵扯到了另一个公会,白夜不会允许他继续活下去的。
江循垂眸翻着那本公会历史,头也不抬地继续问:
“对了,黑塔内测的消息是从哪传出来的?”
“危情处。”牧羊人如实说,“危情处最近招到了一个好苗子,正在全力培养。那人的天赋效果有些特殊,能看到隐藏信息,但天赋效果不太稳定。”
江循闻言产生了一点兴趣。
能看到隐藏信息的天赋?甚至连黑塔的隐藏信息都能看到吗?
“说起来,那名成员你也见过。”牧羊人说。
江循挑了挑眉。
“她叫陈萧疏,是C国容城人,跟您生活在同一座城市,且她的新手副本就是由您负责管控的。”
江循手中动作一顿,片刻后想起了陈萧疏此人。
是那个令人嫉妒的欧皇。
陈萧疏在新手副本表现出来的好运连他这个活了两百多年的人都忍不住有些羡慕。
不过,从新手副本离开后,他就再也没听过陈萧疏的名字。
陈萧疏的天赋竟然不是运气类,这让他有些意外。
“她去了危情处?”
牧羊人点头:“是的,她已经加入了海市危情处,如今为海市危情处效命。听说……白羊之灾爆发的时候,她也在场,并利用天赋,最先发现了白羊的身份,并及时报给了危情处。”
提起自已曾经的同事,牧羊人有些心痛。
白羊可是他的最强装备啊……竟然就这么突然地死了。
江循不关心他的想法,只在心中思索陈萧疏的事。
连白羊的身份都能看出来,那他呢?
如果他和陈萧疏碰面,自已的首席身份该不会暴露吧?
江循微微皱起眉,心中不敢确定,毕竟之前没有过先例。
“以后尽量避开这个人。”江循吩咐道。
被人提前发现马甲可就不妙了。
牧羊人迅速从白羊死亡的悲痛中缓过神来,对着这位杀兄仇人兼断臂仇人屈辱地点点头。
“是。”
牧羊人说完后就没再吭声,只默默站在办公室里。
首席没让他走,那他就不走。
万一首席再有什么吩咐呢?
首席毕竟还没站稳脚跟,自已是他现在唯一可以依赖的人。
办公室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书页被翻动的哗哗声。
片刻后,江循忽然抬眼看向他:“你杵在这儿还有什么事吗?”
江循的语气里丝毫不掩饰他对牧羊人的厌恶。
两人无论是立场还是往日恩怨,都注定了他们之间不可能和谐相处。
牧羊人敢肯定,如果不是自已尚有利用价值,恐怕早就与白羊团聚了。
他看着不远处的首席,忍不住想起对方的那些“丰功伟绩”。
牧羊人心中一动,脑海中浮现出他看的那段录像。
他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问:“首席……您还记得萧渡这个人吗?”
牧羊人紧紧盯着江循的五官,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丝变化。
首席一直独来独往,从未听说过他在意什么人。
那些在黑塔中呼风唤雨的强者,似乎也只是他身边的一个过客,无法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牧羊人想知道,首席会将什么样的人放在心里?
像他哥那样曾经震慑一方的仇人可以吗?
面对牧羊人直勾勾地打量,江循缓缓皱起眉。
他抬眼望向牧羊人,深渊般的双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没有怀念也没有仇恨,而是一种单纯的疑惑,仿佛第一次听见这两个字一般。
他问:“萧渡是谁?”
牧羊人猛然一愣,但随即,他的心中又升起一丝古怪的释然。
也对,首席没有记住一个死人名字的必要。
同时,他又觉得悲哀。
原来连他哥那样的强者都无法在首席心里留下名字吗?
那他呢?
等他死后,再过几十年,首席会不会连他也忘记?
牧羊人深吸一口气,心情复杂地解释了一句:
“萧渡是我哥,当年你杀了他之后,还把他的头挂在了无限公会门口。”
江循的眉眼瞬间舒展开,轻轻“哦”了一声,恍然道:“原来是你哥吗?有印象,怎么了?”
牧羊人看着他的神色,下意识张了张嘴,却在即将脱口而出的瞬间,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首席根本不在意一个死人,他也没有提起首席不堪过去的必要。
姓萧的人,首席只需要记得他一个就好了。
牧羊人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好奇而已。”
江循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心中觉得牧羊人越来越奇怪了。
自私自利又爱面子,还推翻他定下的规矩……真是多看一眼都觉得烦。
江循将手册扔回抽屉里,站起身往外走。
他已经联系了媒婆在广场见面,算算时间也该下副本了。
他与牧羊人擦肩而过,却忽然被对方叫住。
“首席。”牧羊人呼吸有些急促地叫住他。
江循有些不耐地停下脚步,微微偏头看向他。
牧羊人顶着他极具压迫感的目光,毫无征兆地说:
“我叫萧涿。”
江循:?
他看向牧羊人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忽然发疯的精神病。
他当然知道他叫萧涿,他的记忆力还不至于退化到这种程度。
不过,牧羊人越来越奇怪了,看来他得早点处理掉他,早点得到他的天赋,避免节外生枝。
“还有什么事吗?”江循冷声问。
牧羊人后背一紧,感受到江循身上散发的气息,连忙摇头:“没了。”
江循上下打量了牧羊人一眼,转身离开了。
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