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陆远寻了个借口,支开了众人,独自送叶一弦回家。
一路上,叶一弦怀中的九十九朵玫瑰格外惹眼,娇艳的花瓣一路招摇,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好在大家都知道今天高三有百日誓师大会,街头捧花的学生不在少数。
所以倒也没人觉得她这捧太过出格,顶多是多看两眼,笑送花的人有点浪漫过头。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之下,不快也不慢,速度恰到好处。
陆远率先开了口,语气带着一股子运筹帷幄的气势:“下周开始,你也回学校住宿。”
他让老爸多交了一份住宿费用,就是给叶一弦交的。
叶一弦猛地一怔,紧了紧怀中的花束,眼中满是困惑:“为什么要我住学校?”
别人走读是嫌学校拘束,可她走读,却是为了省下食宿钱。
这突如其来的关照,像一块烫手的山芋,让她既不安又抗拒。
“我不用住学校的,而且这费用……我怕是还不起。”
自尊心不允许她平白无故接受施舍,她想拒绝,可陆远父亲已经点了头,这条路似乎已经没有了回头的机会。
陆远停下脚步,转头看她,眼底藏着温柔的笑意,语气却带着几分霸道的理所当然:“我想住,所以你得跟我一起住。”
这话在大街上听来,格外暧昧。
叶一弦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心跳快了些,生怕周围路人误会他们俩要同去开房,连忙局促地低下头。
陆远却没在意她的羞涩,淡淡解释:“别忘了,你是我的跟班,自然要替我办事。我住校内,你住校外,真到了需要你办事的时候,我上哪儿找你?”
“可是……”叶一弦咬着唇,眼神躲闪,“我真的没钱,还不起的。”
“现在还不起,那就以后再还。”陆远语气温和,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力量,“反正来日方长,总有还清的一天。”
“以后啊……”叶一弦喃喃自语,觉得这未来遥远得像个泡影。
陆远看出了她眼底的茫然与自卑,笑着逗她:“怎么,你觉得我们俩没有以后?难不成高中毕业之后,我们就彻底断了联系?”
“我没有!”叶一弦猛地抬头,眼神急切,像是怕被误会,又慌忙低下头,声音细了些,“我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赚到钱还你。”
“那就慢慢来。”陆远看着她泛红的耳廓,心中柔软,“十年、二十年,我都等得起。”
“二……二十年?”叶一弦的心猛地一跳。
这时间长得让她心慌,可转念一想,若是能和陆远一起走过这二十年,似乎也不是坏事。
“总之,下周回去住校。”陆远收回目光,继续前行,“到时候,我会给你安排任务。”
“什么任务?”
“现在还不能说。”陆远脚步未停,很快将她送到了校门口那棵熟悉的大榕树下,“行了,我就送到这里。”
叶一弦住的地方就在这条路的西头,可她没敢留陆远做客。
心中好奇那所谓的“任务”究竟是什么,可看着陆远并不打算说的模样,也只能咬了咬唇,轻声道别。
陆远站在原地,看着她纤细的身影消失在远处,嘴角的笑意久久未散。
安排她住校,陆远早有盘算:
一来,学校食堂虽不精致,却能管饱管暖,不用再费心琢磨怎么照顾她的自尊心;
二来,校门口这些年总有些不三不四的混混游荡,住校能给她最稳妥的保护;
三来,他能名正言顺地陪在她身边,顺便帮好兄弟高哲把成绩提上去。
学习使人进步,读书使人明智。
这是必须正视的事情。
正想得入神,他忽然一拍脑门,忘了问叶一弦的QQ号码。
也罢,明日再问便是。
刚要转身离开,一道熟悉的身影忽然闯入眼帘。
是许灵静。
她不知在教室躲了多久,双眼红肿,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整个人显得狼狈又脆弱。
也不知她来了多久,又看到了多少。
换做旁人,见她这般模样,怕是早已心疼得不行,可陆远只是心无波澜地瞥了一眼,再无其它。
“陆远。”
他刚走出两步,身后就传来了许灵静带着哭腔的呼唤。
陆远本可以装作没听见,直接离去,但还是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神色平静地看着她。
心虚才会逃避,坦然面对才是放下,他此刻心里坦荡得很。
所以就不在乎是不是直面许灵静。
“做什么?”
“你什么意思?”
许灵静快步走到他面前,三步的距离,却像是隔着一道无形的墙。
她眼中满是疑惑与怨毒,想不通上周还对自己百般殷勤的陆远,为何突然翻脸。
她还在自我安慰,觉得这或许是欲擒故纵的把戏,可今天那一幕,让她彻底清醒,陆远是真的变心了。
“什么什么意思?”陆远一脸茫然,配合着她的表演。
许灵静又气又急,甚至带着几分破罐破摔的嘲讽:“呵呵,装傻是吧?”
“你当着全校人的面,买那么大一束花送给叶一弦,你知不知道让我多没面子?”
陆远闻言,先是愣了愣,随即低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这两件事,有必然的联系吗?”
“怎么没有?”许灵静厉声反驳,眼眶再次湿润,在她的认知里,陆远做这一切,就是为了故意让她难堪,“你买花送她,不是为了气我,是为了什么?”
“我好像从没说过,那束花是送给你的。”陆远的语气十分平淡。
这句话,让许灵静顿时语塞。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买了花,就一定是送给你的?”
陆远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审视,“是因为我以前送过?还是因为你潜意识里,觉得我就该围着你转?”
许灵静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这话听着没毛病,可她心里的委屈和不甘却在疯长。
明明只是她的一厢情愿,到头来却觉得受了天大的委屈。
陆远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严肃,语气也冷了几分:“许灵静,你那副骄傲自满、目中无人的样子,什么时候才能收一收?凭什么觉得,所有的好都该围着你转?”
“你今天觉得颜面尽失,不过是因为你习惯了把别人的殷勤当成理所当然。可你忘了,我从来没有义务,非得对你好。”
这番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许灵静的心上。
她站在原地,无言以对,脸色一阵白一阵红,非常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