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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韩家主的脸色已经恢复了七八成，偶尔还能睁眼喝半碗药粥。
韩青衣几乎没合过眼，一直守在床前，但精神头反而比前几天好了不少。
楚玄在客房盘腿打坐，手边摆着白清欢传过来的矿石清单。
四十二块原石的基本信息：产地、重量、外观描述。
他已经翻了不下十遍。
传讯玉简忽然震了一下。
楚玄捏起来，神识探入。
白清欢的声音传来，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截：“竞拍会提前了。明天。”
楚玄的动作停住。
“赵家走通了海渊阁的关系，主事换了人。新主事姓方，赵家的老交情。今早刚收到通知，已经来不及申诉。”
提前十二天。
楚玄把玉简捏在手里，脑子转的飞快。
白清欢原本的计划是利用半个月的准备期，让他提前对所有原石做一遍筛选鉴定。
现在准备时间直接被砍成了一天，赵家摆明了要打白家一个措手不及。
“矿石清单有变动吗？”
“没有。四十二块原石已经入了海渊阁库房封存，这个赵家改不了。”
楚玄松了半口气。
“清单没变就行。明天什么时辰？”
“巳时，海渊阁主殿。”
“我到。”
玉简通讯断开。
楚玄收起清单，从储物袋最深处摸出了一样东西。
聚宝盆。
铜盆表面暗沉，破旧不堪。
但他手指一搭上盆沿，一股温热的灵力反馈就传了上来。
矿石鉴定？
别人凭经验猜，他直接看穿。
楚玄把聚宝盆重新收好，躺下睡了个踏实觉。
……
次日。巳时。
赤鲸城，海渊阁主殿。
楚玄换了一身灰袍，兜帽压的很低，只露出下半张脸。跟着白清欢从侧门入场。
主殿很大，中央是一片石台，四十二块原石整齐排列，每块都贴着编号。
两侧设有席位。
白家在左，赵家在右。
白清欢落座主位，身后跟了六名随从，加上楚玄，一共七人。
她手里那枚铜钱照例在指尖翻转，节奏不紧不慢。
楚玄坐在她右手边第一个位置，顾问席。
对面赵家的排场大了一圈。
赵庭坐在正中间，锦衣鎏金，折扇半开着扇风，腰上那块聚灵玉佩晃的刺眼。
他身后站了八个人，最显眼的是右侧那个枯瘦老者。
老者灰发束冠，双手背在身后，眼窝深陷，瞳孔缩的极小。
气息很沉。筑基中期。
白清欢压低了声音：“石眼莫渊。赤鲸城排名前三的鉴矿师，跟赵家合作了十几年。”
楚玄扫了莫渊一眼，收回视线，没说话。
赵庭的视线扫过来了。
他先看了白清欢，又看向白清欢旁边那个灰袍兜帽的人影。上下打量了两遍，折扇一合，笑出了声。
“白大小姐，这就是你花大价钱请来的高人？”
赵庭的声音不小，半个主殿都听的见。
“连脸都不敢露，是见不得人，还是怕被人认出来丢份儿？”
白清欢端着茶碗，连头都没抬。
“赵公子关心的应该是矿石，不是脸。”
赵庭被噎了一下，折扇在掌心拍了两记，没再接话。
海渊阁主事从后堂走出来。姓方，四十出头，金丹初期的修为，脸上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但进场时先朝赵庭那边微微点了点头，才转向白清欢点了点头。
楚玄把这个细节收进了眼里。
方主事宣布竞拍会开始，刚要念规则，赵庭忽然站了起来。
“方主事，我有个提议。”
方主事顿了顿：“赵公子请讲。”
赵庭折扇展开，慢悠悠摇了两下。
“原定的竞拍流程太磨叽。四十二块原石，一块块喊价，喊到明天也喊不完。不如改个玩法……”
他停了一下，环顾全场。
“双方轮流选石，每方各选十五块，剩余弃置。选完当场切开，总矿值定输赢。”
赌石对决。
这话一出，白家席位几个随从的脸色立刻变了。
白清欢的铜钱停了转。
赌石跟竞拍完全是两回事。
竞拍拼的是财力和策略，赌石拼的是鉴定眼光。
赵家有莫渊这种老牌鉴矿师坐镇，改成赌石，优势全在赵家那头。
更狠的是，当场切开，白家连事后补救的余地都没有。
方主事看了赵庭一眼，又看了白清欢一眼，做出一副两难的样子。
“白家如何看？”
白清欢没有立刻回答。
她侧过头，看向楚玄。
兜帽阴影下，楚玄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压的极低，只有她一个人听的见。
“改就改。对我更有利。”
白清欢的铜钱重新转了起来。
“可以。”
赵庭挑了下眉，似乎没料到白家答应的这么痛快。
但他很快恢复了笑容，重新坐下，折扇敲了敲扶手。
方主事清了清嗓子，正式宣布规则。
“四十二块原石，双方轮流选取，每方各选十五块，剩余十二块弃置。”
“选完后当场切开，由海渊阁鉴价师估值，以总矿值定胜负。”
“赵家先选。”
赵庭侧头看了莫渊一眼。
枯瘦老者上前一步，走向石台。
楚玄坐在席位上，右手伸进袖中，指尖搭上了聚宝盆的盆沿。
来吧。
有聚宝盆在手，稳的很。
……
莫渊在石台前走的很慢。
每经过一块原石都要停下来，枯手悬在石面上方三寸，半闭着眼感应灵气波动。
走了小半圈，他在三号原石前停住了。
三号石不大不小，表面有一层淡青色矿皮，隐约能看到几道灵纹在皮层下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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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有点鉴矿经验的人都看的出来，这块石头品相很不错。
莫渊睁开眼，朝赵庭点了下头。
“三号。”
赵庭折扇一合，抬了抬下巴：“拿下。”
海渊阁侍者上前，将三号石搬到赵家区域。
轮到白家。
白清欢看向楚玄。
楚玄站起身，走向石台。
聚宝盆的反应最重要。
他视线在石台上扫了一圈。
然后伸手，指向角落。
“十七号。”
全场安静了一瞬。
十七号石灰扑扑的，裂纹从顶部一直延伸到底座，表面没有任何灵气波动，看着就是块烂石头。
赵庭的笑声先响了。
“哟，挑了块废料？”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莫渊，老头的嘴角也带了点不屑。
白家这边，几个随从面面相觑，脸色都有些难看。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的忍不住凑到白清欢耳边：“大小姐，这块石头……”
白清欢的铜钱翻转停了一拍。
但她没有开口质疑，只是抬手制止了随从的话头，朝侍者示意。
十七号石被搬到白家区域。
方主事宣布第一轮选石结束，切石开始。
赵家先切。
切石师走上台，灵力注入刀刃，对准三号石的预判切面落刀。
石壳裂开。
一片蓝色光泽从裂缝中透出来。
切石师小心剥离外壳，内部一团完整的蓝色矿脉露了出来。
海渊阁鉴价师上前查看，片刻后报价：“中品蓝晶矿，品质上乘，估值，一千二百块中品灵石。”
赵家席位一片叫好。
赵庭折扇敲着掌心，扭头朝白家这边看了一眼，脸上全是得意。
“接下来是白家的十七号。”
切石师走到十七号石前。
刀落。
灰色外壳碎裂，里面露出的第一层，漆黑一片。
没有灵气，没有光泽，就是一团黑乎乎的渣子。
赵庭已经张嘴了：“我就说……”
切石师的刀继续深入。
黑色碎壳一层层剥落。
第二层，还是黑的。
白家几个随从的脸色越来越差。
白清欢的铜钱攥在手心，手指收紧了几分。
第三层。
切石师的刀突然顿了一下。
手感不对。
他加了几分灵力，小心的沿着内层纹理切入。
黑色废渣不断掉落，最核心的位置，一个拇指大小的东西露了出来。
赤金色。
光芒猛的从切口里迸射出来，整个石台都被映成了暖色。
切石师的手抖了一下，赶紧把剩余废渣剥净。
一枚赤金色晶核躺在碎壳中央，表面流转着灼热的灵力波纹，隔着三尺远都能感觉到热量。
鉴价师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台，鉴定法器往晶核上一照，脸色大变。
“赤阳精矿！上品！”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都在发颤。
“单枚估值，至少三千块中品灵石！”
全场哗然。
赵庭的话卡在喉咙里，笑容没了。
他身后的莫渊猛的抬头，死死盯着那枚赤金晶核，瞳孔骤缩。
白家随从们先是愣了两息，然后爆发出压不住的欢呼。
刚才那个质疑的老随从嘴巴张的老大，半天没合拢。
白清欢的铜钱重新转了起来，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圈。
她没回头看楚玄，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第一轮，白家三千，赵家一千二。
方主事宣布第二轮开始。
莫渊这次明显谨慎了许多。
他在石台前走了整整一圈，每块石头都停留了很久，枯手反复感应。
最终选了一块体积很大的原石，编号九号，灵气充沛，份量十足。
看的出来，老头这次押的是大料。
轮到楚玄。
他在石台上扫了一眼，走到最角落的位置，指了指一块比拳头还小的碎石。
编号三十一。
摆在最不起眼的地方，旁边几块大石头把它挤的几乎看不见。
赵庭冷笑出声。
“白家这位高人是一锤子买卖吧？蒙对了一块，后面就只敢挑小的了？”
楚玄没理他，转身回了席位。
切石。
莫渊的九号大料先切。石壳裂开，内部是一条完整的灵晶矿脉，品质中等偏上。鉴价师报价：一千八百块中品灵石。
不算差，但也不算惊艳。
赵庭松了口气，勉强点了点头。
然后是三十一号碎石。
切石师拿着比拳头还小的石头，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一刀下去，碎壳应声裂开。
里面一枚银白色矿胆滚了出来，落在石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鉴价师瞪大了眼。
“寒铁精胆！品质上乘！估值两千八百块中品灵石！”
赵庭手里的折扇握紧，手心都出汗了。
比拳头还小的碎石，切出来的东西比他那块大料还值钱。
两轮累计。
白家：五千八百。
赵家：三千。
差距将近一倍。
莫渊脸色很难看，死死盯着楚玄兜帽下的那半张脸。
楚玄回到席位，倒了杯茶，慢慢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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