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大殿内,一个天骄正在艰难对抗六阶战傀,辗转腾挪,手段尽使。
“试炼路居然如此艰难,不愧是太古霸王!”
这个天骄心头划过一抹念想,他的实力在原始天关内不算弱,中等偏上,可惜不是专精炼体,否则不会被一个战傀逼得如此狼狈。
就在战斗如火如荼地进行之时。
轰!!!
一声剧烈的爆炸从旁边墙壁上响起!
滚滚浓烟之中,一道缭绕着赤金色神焰的挺拔身影缓缓走出,迈步而来,发丝激荡,眸光开阖间,如同开天辟地的混沌光扫过。
正是林擎风!
“退出,或者死。”
林擎风冰冷的声音回荡在整座大殿之内。
那天骄直接呆在了原地,瞪大双眼,眼底充满了不可思议之色!
“你……你怎么可能过得来!每个人的试炼路不都是独立的吗?!你用了什么秘法破坏规矩!”
震惊过后,是极致的愤怒,本来打得好好的,忽然有一个人闯入自己的试炼之中来,无疑是给他增添了极大危险,这让对方如何不怒?
林擎风没有理会他的怒吼,龙行虎步,两三步走到了六阶战傀面前,然后一拳轰出!
轰咔!
坚不可摧的北斗星辰玉炸开,无数碎片激射,还在空中折射着梦幻般的光泽。
天骄呆若木鸡。
“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等到林擎风站在他的面前时,那种无敌的压迫感,带给天骄的感觉,像是一只蝼蚁面对浩瀚无垠的星空!
巍峨!不朽!无敌!
谁人能挡?哪个敢拦!
规矩都是给弱者制定的,我来之时,自会一拳打爆所有!
“等等!”
看到林擎风缓缓抬起的右拳,那天骄浑身一个激灵,差点吓尿了出来,连忙高声喊道,“我走!我走!我马上就走!”
下一刻,天骄身上光芒闪烁,身影骤然模糊,随即消失在了原地。
这是霸王冢的规则之一,任何人在无法继续坚持试炼的时候,都可以随时退出。
因为这是一个陌生人,和林擎风无仇无怨,所以林擎风给他这一个机会,而先前的厉千愁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接下来,你们将面对真正的试炼。”
林擎风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轰!
又是一拳轰开墙壁,他继续朝着下一个地点进发!
……
一座古老而阴暗的大殿内。
黄金王座如神碑般镇压在殿堂最上端,亘古不动,散发出与周围黯淡环境格格不入的光芒。
王座之上,一具人形白骨静静地端坐。
它不知在这死寂的阴晦中枯坐了多久,久到那原本莹白如玉的骨骼,都已覆上了一层黯淡的灰翳。
空旷的殿堂里,没有风,没有光,只有那片化不开的苍茫死气,如帷幕般层层垂落。
这具白骨,便是这片死寂唯一的统治者。
殿堂上空,一张模糊不清的面孔缓缓浮现。
正是负责运转整座霸王冢无数试炼路的霸王残魂。
它的目光,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空间壁垒,落在了那片金色试炼大殿之中。
那里,一个黑衣青年正以最为狂暴的姿态,将一名参与试炼的天骄,生生打爆。
“有点意思。万古岁月了,还是第一次有人敢打破我的规则。这试炼路,说拆就拆。这脾气,倒是有当年本体几分风范。”
即便是按照既定规则运转了万古岁月的它,此刻也发出了带着一丝复杂情绪的低语。
话音在这空旷的殿堂中缓缓回荡,很快便消散于无形。
也就在这时,王座之上那具枯坐了万古的人形白骨,忽然动了。
“嗡!”
轻微颤声,从那白骨的颅骨深处传来,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心脏重新开始呼吸。
下一刻,那副早已失去所有生机的骨架上,开始缓缓浮现出一层薄薄的血肉,如同有生命的藤蔓,沿着腿骨、脊椎、肋骨,迅速向上蔓延,不断吞噬着骨骼表面覆盖的死寂。
一根根细密到极致的血管,像树根在血肉中浮现,交织成网。
然后,是坚韧而富有弹性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万年寒玉般的冷白。
最终,一根根乌黑如墨的发丝,从头皮中钻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垂落,凌乱地覆在宽阔的肩头与脖颈之上。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却比任何惊天动地的神通都更加震撼!
恍若逆转了生死,颠倒了轮回!
一尊湮灭在岁月长河中的太古凶神,正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重临世间!
当最后一根发丝停止生长。
那具恢复血肉的完美躯体,缓缓坐起了身。
他依旧保持着单手撑着下颌的慵懒姿态,仿佛只是从一个漫长的午睡中醒来。
轰!
殿堂上空那笼罩万古的苍茫死气,在这一刻,如同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撕碎!
一股浩瀚无敌的威势,随着他那看似随意的起身动作,扩散开来,惊涛骇浪,滚滚四溢,十方震颤!
那是一个年轻而英俊的男子。
几缕发丝如同墨色的刀锋,散漫地垂落在额前,为棱角分明的面孔平添了几分如同慵懒。
他的脸部轮廓硬朗,瞳孔似黑曜石般,充满了无尽的漠然与暴戾。
修长四肢,宽阔肩背,紧窄而充满爆发力的腰腹,没有那种夸张的肌肉堆砌,而是猛兽般紧实而流畅的线条,每一寸肉体都像是被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所有的力量,内敛于那冷白的皮囊之下,如同深渊下的暗流,一旦爆发,便是毁天灭地!
就在这具肉身彻底复苏的瞬间,殿堂上空那张模糊不清的霸王残魂面孔,如同完成了使命的幻影,悄无声息地消散。
它本就是依附于这具白骨而存在的一缕残念,如今白骨复苏,它自然再无存在的必要。
男子缓缓睁开了那双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眼眸。
目光所及之处,殿堂内的光线忽然变得黯淡,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威压所笼罩。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眼中闪过一丝短暂的恍惚,随即,便恢复到了无边的漠然与冰冷。
“这具肉身,是我当年留下的身外化身么?”
男子低声自语,嗓音沉雄,带着一丝万古未散的血腥气,如同从太古洪荒时代传来的战鼓。
“我的记忆还停留在母河那里……好吧,看来我应该已经死去,不知道今夕何夕,只有一具身外化身复苏,是否能找到我的本体。”
带着几分萧瑟的声音落下,男子缓缓抬头,仿佛看到了林擎风那撕裂三尊七阶战傀的恐怖身影。
“炼体一道,已经没落至此。没想到,后世的体皇,也能出现这么一个……了不得的人物。”
“体皇”,并非他在试炼路随口设立的称呼。
在太古时代,这两个字,乃是对真正屹立在炼体一道最巅峰王者的尊称!
炼体之皇,肉身皇者!
那是无上的荣耀,力量的象征!
但随着炼体一道在后世的没落,几乎无人知晓其真正的分量,更无人能配得上这个称号。
他将自己的最终试炼,设立为这个称号,正是为了嘉奖后世那些还在坚持走炼体之路的天骄,给他们一个虚无缥缈的念想。
却没想到,这一次,来的这个后来者,似乎不太一样。
男子缓缓抬起头,一双覆着寒霜的眸子,仿佛穿透了无垠的虚空,穿透了那些被他打得支离破碎的空间壁垒,精准锁定在那个正如同推土机般在他试炼路中横冲直撞的黑衣青年身上。
“来找我……”
随着他这道带着无上意志的话音落下,身前虚空破碎,一圈圈波纹荡漾开来,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直达林擎风所在之地的金色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