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招呼大家去餐厅吃饭,明澈忽然拉住许可颂,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许可颂,我很久没吃家里的饭了。给我点面子,我也给你留面子。”
没等她回应,姑父就拉着明澈入座,还特意开了一瓶茅台。
姑姑做了许可颂最爱吃的特色烧鸡,瞿阳习惯性地扭了一条鸡腿给许可颂,姑姑又扭了一条鸡腿给明澈。
明澈浅笑了一下,将那条鸡腿也放进许可颂碗里。
姑姑满心欢喜地看着明澈,笑嘻嘻地问:
“明澈,你父母是做什么的啊?”
明澈微微颔首,无比乖顺地说:
“姑姑,我父亲是搞建筑的,母亲是翻译。”
许可颂深吸一口气,还是没憋住,替他把话说全了:
“他父亲是明都实业的CEO,在美国有一个建筑群,他母亲是外交官,平时可以在国际新闻里看到。你可以不要这么谦虚吗?有点羞辱人。”
姑姑是个家庭妇女,姑父是个一线警察,瞿阳是个书呆子,
他们平时的生活半径都不出家门口的几条街道,真会以为明澈出身平凡家庭,
可他根本就不是。
明澈在高中那会儿就有个称呼,叫明少爷。
这不是同学们瞎起的,他家司机开着加长林肯来接送他时,就是这么称呼他的。
他的家世不是一般的显赫,往前数几代能进历史课本的。
明澈轻声一笑,微微欠身,语气坦荡又淡然:
“我不是故意隐瞒,只是觉得他们的成就与我无关,我只想靠自己脚踏实地。”
出身显赫,还不骄不躁,真是个踏实可靠的好孩子。
姑姑和姑父更是心花怒放了,连连竖起大拇指说:
“对,年轻人就应该一步一个脚印,靠自己走出来的路才踏实!”
姑父豪爽惯了,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明澈顿了顿,也跟着一口闷了。
他酒量一般,被浓烈的酒气呛得咳嗽起来。
姑父也喜欢他的豪爽,再次给他斟满,又一饮而尽:
“你是可可的领导是吧?以后我家可可还得麻烦你多提携。姑父再敬你一个!”
明澈心一横,又跟着赔了一个。
稍稍缓过来一点,他轻声笑笑,目光柔和地看着许可颂,说:
“可可在我公司表现很好,前段时间还带病坚持工作,从不让我担心,现在的年轻人很少这么有责任心的,”
许可颂被这话噎了一下,坑坑咳嗽起来。
她甚至怀疑明澈是在阴阳她,但是看他现在这副一脸平静的样子,又不像。
明澈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格外温柔。
许可颂不敢跟他对视,这样的明澈,比平时那个阴阳怪气的样子更吓人。
话音稍顿,他再度看向姑姑和姑父,姿态谦和又带着几分骄傲:
“哦对了,她刚刚拿下来一个公益项目,接下来可能要忙两三个月。我先给姑姑姑父赔个不是,我这个当领导的,不能替她分担什么,都得靠她自己。我自罚一杯。”
酒量烂成这样,居然还敢自罚,真是不自量力。
许可颂下意识给他递了一杯温水过去,明澈接过去,咕咚几口喝干了。
姑姑将两人的默契尽收眼底,对这个年轻人甚是喜欢。
许可颂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自己翻译的那个项目,在酒桌下戳了戳他:
“这就过了吧?”
明澈轻呼出一口气,抓住她的手,用力攥住,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
“杨柚那个山区援建希望小学的项目中了,记在你的名下。”
他认真看着她,满目诚挚:
“你现在是有项目的人了,许经理。”
姑父又给他添酒,许可颂知道他的酒量,现在已经是在硬撑了,在这么喝下去就得栽倒在餐桌上。
她赶紧接过明澈的酒杯,将杯子里的就一饮而尽,跟姑父说:
“姑父,他明早还要见客户,要不就到这里吧。”
姑姑了然,也把姑父的酒杯给收了:
“就是就是,要是喝醉酒误了工作可就麻烦了。”
家里的房间还是不够用,姑父要回单位宿舍睡,让姑姑和许可颂睡一间,明澈和瞿阳睡一间。
趁着姑姑换床品的功夫,明澈去卫生间全吐了。
许可颂在一边端着漱口水等他。
良久之后,明澈从卫生间里出来。
他长臂一伸,将许可颂揽紧在怀里,轻轻抱了一下:
“许可颂,你挺幸福的。”
许可颂顿了顿,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你说什么胡话。”
明澈笑笑,在她脖颈间蹭了蹭,喃喃道:
“能吃到两个鸡腿,还不幸福吗?”
许可颂觉得他是真的醉了,平时引以为傲的逻辑都弃他而去了。
醉酒的明澈还挺可爱的,眼神直愣愣的,像个稚气未脱的孩子。
许可颂笑他:
“你这么有钱,别说两个了,想吃一车的鸡腿都是分分钟的事。”
明澈直起身来,直勾勾地望着她,眼睛里像盛满了哀伤一般:
“那不一样,真的不一样。”
许可颂想象不出来,像明澈这样被娇养着长大,锦衣玉食的大少爷,怎么会对两个鸡腿有这么深的感慨。
灯光昏沉,两人的影子叠在一处,暧昧缠得密不透风。
酒意翻涌上来,烧得明澈眼底染上一层朦胧的红。
他瞳仁晶亮,眼底带着几分被冷落的委屈,像一只迷路后找不到归途的小狗,只能死死黏着她。
房间安静得只剩两人的呼吸声。
他原本克制的目光一点点沉下去,锁在许可颂精致小巧的唇上。
这个情景她熟悉的,是危险的信号。
她拉住门把手想要推门出去,下一瞬,手被明澈擒住,旋即五指相扣。
男女力量太过悬殊了,许可颂根本无力反抗,只能任由明澈俯身逼近,步步压制,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许可颂,你说过的,在我这里能得到公平。”他的声音低沉嘶哑,眼神炽热。
许可颂只觉得嗓子发烫:
“嗯。你先放开我。”
“不放,上次你强吻我,这次我也要吻回来,这就叫公平。”
他单手将许可颂的双手擒住,托着她的下巴,垂眸吻下去。
他并不粗暴,先试探般蹭了蹭她的鼻翼,然后,一个轻柔的吻落下来。
这个吻格外温柔,带着示弱与讨好,没有半分强势,只剩隐忍的贪恋。
许可颂用力推他,他意犹未尽地分开片刻,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呼吸轻轻洒在她脸上,嗓音软得可怜:
“许可颂,我没咬你,我吃亏了。你还要付利息。”
他的吻再次落下来。
这一次,比刚才那次要浓烈一些。
不重,却极具侵略性,带着浅浅的惩罚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