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们三个，今天都别想活着离开。”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走了，是太快了。

    金丹期的速度，沈灵溪的眼睛根本跟不上。

    她只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像一座大山压在她胸口。

    “闪开！”

    殷素一把推开沈灵溪，手中的符箓迎了上去。

    “轰！”

    符箓炸开，烈焰和冰霜同时迸发，但萧衍的身影从爆炸中心穿了出来，毫发无伤。

    他的右手五指张开，指尖凝聚着黑色的灵气，直直抓向殷素的喉咙。

    殷素来不及躲，只能侧身，那五根手指擦着她的肩膀划过，道袍被撕裂，肩膀上留下五道血痕。

    血不是红色的，是暗红色的，带着黑色的丝线。

    “殷前辈！”沈灵溪大喊。

    “别管我！挖！”殷素咬着牙，将另一张符箓拍向萧衍的胸口。

    萧衍抬手挡住，符箓在他掌心炸开，他的手被炸得血肉模糊。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笑了。

    “有点意思。”

    他甩了甩手，那血肉模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几个呼吸间，新皮长了出来，完好如初。

    沈灵溪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就是金丹期，筑基期的全力一击，对他来说只是挠痒痒。

    “还要挖吗？”萧衍看着沈灵溪，一步一步向她走来，“沈师妹，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放下铁锹，跟我走，否则——”

    他抬起手，指尖对准顾长渊。

    “他先死。”

    一道黑色的灵气箭从他指尖射出，直奔顾长渊的心脏！

    顾长渊挥刀去挡。

    “铛！”

    精铁短刀被震飞，顾长渊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一棵大树上，他的左肩上多了一个血洞，血汩汩地往外流。

    “顾长渊！”沈灵溪的眼睛红了。

    “我没事。”顾长渊咬着牙站起来，左臂垂在身侧，已经抬不起来了，但他的右手从腰间抽出了另一把短刀，“继续挖。”

    沈灵溪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没有停下来她弯下腰，铁锹继续插入泥土。

    一锹，两锹三锹。

    【根系挖掘进度：75%……80%……85%……】

    萧衍的脸色终于变了，他不笑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不再保留，金丹期的威压全开，那股威压像实质一样砸在三人身上，沈灵溪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嘎嘎作响，呼吸困难，眼前发黑。

    殷素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她的旧伤在这一刻彻底被引爆，脸色从苍白变成了灰色。

    “殷前辈！”沈灵溪想去扶她，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别管我！”殷素的声音在颤抖，但她还是站直了身体，从袖中掏出最后一张符箓，这不是破阵符，不是攻击符，而是一张血红色的符箓。

    “殷素，你疯了？”萧衍的瞳孔猛地收缩，“那是燃血符！用了你会死！”

    “死也比被你欺负强。”殷素笑了，笑得很大声，“萧衍，你以为你是谁？金丹初期了不起？我殷素在灵植峰种灵植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

    她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符箓上。符箓燃烧起来，化作一团血红色的光芒，将她整个人包裹。

    【检测到：殷素正在使用“燃血术”。效果：修为临时提升至金丹初期，代价：生命力持续燃烧，每十秒损失1%。】

    沈灵溪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殷前辈！不要！”

    “我说了，别管我！”殷素回过头，看她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有不舍，有嘱托，有决绝，“沈灵溪，你答应过我的。好好活着！”

    她转身，朝萧衍冲了过去。

    金丹初期的殷素对金丹初期的萧衍，两人撞在一起，灵气爆炸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禁地。

    “快挖！”顾长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沈灵溪身边，用仅剩的右臂帮她撑着铁锹。

    沈灵溪咬着牙，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滴在泥土里。

    一锹，两锹，三锹。

    【根系挖掘进度：90%……95%……100%！】

    主根断了。

    沈灵溪一把抓住噬灵花的茎秆，将它从土里拽了出来，根系上还挂着泥土，粘液沾满了她的双手，腥臭味熏得她几乎呕吐。

    但她顾不上这些，将噬灵花塞进背上的布袋。

    “拿到了！”

    “走！”

    顾长渊拉着她往外跑，两人冲到殷素身边的时候，殷素正被萧衍一掌拍飞，撞在禁地的围墙上，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落下来。

    “殷前辈！”沈灵溪冲过去扶她。但殷素摔下来的时候，沈灵溪还是没能接住她。

    殷素的脸色灰白，呼吸微弱，身上的血红色光芒正在一点点消散。

    “走……”殷素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别管我……”

    “我不走！”沈灵溪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傻丫头……”殷素微微笑了，“我不是说过吗……好好活着……”

    她闭上眼睛。

    “殷前辈！殷前辈！”

    【检测到：殷素生命体征微弱，建议：立即救治。】

    来不及了。

    萧衍又来了。

    他从黑暗中走出来，道袍被炸得破破烂烂，脸上也有几道血痕，但他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疯狂。

    “死了吗？”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殷素，像是在看一件被丢弃的东西，“可惜了，她是个人才。”

    沈灵溪抬起头，看着萧衍，她的眼睛里没有泪水了，只有一种冰冷的东西在燃烧。

    “我会杀了你。”

    “你？”萧衍笑了，“炼气八层，杀金丹初期？沈师妹，你是不是被吓傻了？”

    他抬手，黑色灵气在掌心凝聚。

    顾长渊挡在沈灵溪面前，短刀横在胸前，他的左肩还在流血，右臂也在发抖，但他没有后退一步。

    “让开。”萧衍说，“我本来不想杀你，毕竟你是云霞仙宗的弟子，但你非要送死，我也没办法。”

    黑色灵气箭再次射出——

    “铛！”

    一道剑光从天而降，将灵气箭劈成两半。

    剑光散去，一个白发老妪拄着拐杖，站在沈灵溪和顾长渊面前。

    陆婆婆。

    她的道袍上还沾着露水，头发有些凌乱，像是从睡梦中被惊醒就匆匆赶来。

    但她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萧衍。”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一样冷，“你想在灵植峰杀人，问过我了吗？”

    萧衍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怕，是不甘。

    金丹初期的萧衍，打金丹后期的陆婆婆，即便其气血已经衰退，胜算也不到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