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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六章放心,不会让你疼的
    烟岚趁他说话,逃掉这个吻,双手抱住他的脖子。

    她以为中断一个吻,就能让赵崇安冷静。

    可小兔子不知道,她全身漂亮的皮毛都湿透了。

    更要命。

    春末了,津渝总要下几场雨,才能变成夏天。

    绾春院的茉莉是白色,湿漉漉的,花瓣薄如纸,雨水浸透着,几乎要透明了,隐隐地透出一点粉色来。

    花心里聚着小小的水珠,颤巍巍的,风一过,便晃呀晃的,总也不肯落。

    将开未开的花苞,紧紧地裹着。

    烟岚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的双臂在赵崇安的肩膀上支着,纤细脆弱的玉颈高高地仰着,忽然垂下头,看到他的后背。

    她下意识地奋力退开,水中掀起波浪。

    赵崇安的头发湿了,额前的几绺被他向后抓,他怀里骤然一空,下一秒,左手腕用力一带,把人带回来。

    “躲什么?!”

    烟岚眼眶红红的,抓住他的手又要写字。

    赵崇安耐心售罄,这小哑巴这种时候啰嗦什么?

    他箍着她,让她的后背贴着他的前胸,垂头在她耳边低语:“放心,不会让你疼的。”

    烟岚又羞又气地摇头,不管他的吻暴雨似的落在她脖颈、耳后。

    她固执地抓着他的手,写字。

    她背对他,她右手的手腕和他的左手束在一起,她右手写字,他的左臂就在她前面的一片柔软之间来回摩擦。

    赵崇安的呼吸一浪热过一浪,烟岚却认真又担忧:“你后背的伤很严重。”

    他看到一派真诚的侧脸。

    养兔子养到这个份儿上,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嗯,行军打仗,每天都有比我更重的伤员,医疗物资本就不够,见我有事,整个医疗队又要大惊小怪。”

    烟岚又重复一遍:“很严重。”

    她窝在他怀里,就那么小小一只,人是香的,肉是软的,皮肤是滑的。

    赵崇安想重重的……

    “叩叩叩叩叩。”

    “少帅!来顺主任来了!他说你若不出去,老帅就亲自来抓人了!”

    听到‘老帅’两个字,烟岚脸色剧变,一片惨白就要躲起来。

    在赵崇安这儿,她是个宠物。

    在老帅那儿,现如今,她应该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赵崇安的后槽牙咬了又咬,只得从水里站起身,把她也捞出来,裹了一层有一层扔到床上。

    “等着!”

    赵崇安开门走出去的时候一脸愠怒,高树踟蹰了片刻,听小草说备了热水洗澡。

    高树心一横,壮着胆子问:“少帅,要不要替烟岚小姐找医生?”

    赵崇安阴着脸:“我他妈还没开始呢!”

    高树连忙低下头,摸了摸鼻子,跟在赵崇安后面,默默的又往后落了两步。

    城门失火,可别殃及池鱼啊。

    还好,始作俑者自己来了。

    赵宗瑞显然已经等急,握着烟枪沿着游廊风风火火和赵崇安走了个顶头。

    他看见赵崇安就破口大骂:“妈了个巴子好你个王八羔子,打仗回来,不见主帅、不叩祖宗、不表战况,一脑门子钻到女人房里去了你!”

    “这他妈是哪来的规矩!我看你狂刀没边!”

    赵崇安站着,掏掏耳朵:“您也不能太专政了,咱家的家长也不止您一个呀。我这不是答应奶奶了吗?”

    “答应什么?!”

    赵崇安轻咳了一声:“老太太想要四世同堂,您不知道吗?我答应了她,要加把劲儿。”

    高树远远的,听见他主子这腔调就忍不住去摸枪。

    弗兰克医生真说得没错,少帅好好个人就是张了长破嘴。

    果然,老帅烟杆子轮圆了招呼到他后腰上。

    赵崇安夸张的龇牙咧嘴:“您悠着点儿啊,我去给您卖命,这伤可都还没好呢。”

    “这块儿离肾很近,您该不会是想绝孙吧?”

    赵宗瑞被气得脸色铁青,“反了你了!敢拆你老子的台!”

    那烟杆高高的举着,低下赵崇安无赖一样:“该不会是三姨娘有好消息了,您又有新儿子了吧。”

    很好,烟杆哐哐两下直接砸到他脑袋上。

    自赵崇岳被人算计伤了腿以来,爷仨出门从不坐一辆车、从不走同一条道。

    马场街那三层的小洋楼上,有望远镜标记了两辆黑色轿车的不同路线。

    赵崇安跟老帅胡搅蛮缠了一番,心中难以抒解的燥热散去了些。

    一场会开的赵宗瑞是神清气爽,这少帅可不是他非要矮子拔将军的了,这样的战功,谁能与之匹敌?

    “老帅!怀卿既堪当大任,我们也无后顾之忧了!依我们看,直军可入主平都!”

    “对!通电全国,老帅就任海陆空大元帅吧!”

    赵宗瑞笑道:“我家老大也正有此意,已经向我进言。老二啊,说说你的想法吧!”

    “我认为,我赵家擅长治军,但并非擅长执政。一切要以民意为导向。若是引起民意喧嚣,于今日之中华,将有大乱。”

    “诶,少帅,话不能这么说嘛。我们直军三四十万兵马,还能挑不出几个聪明人吗?”

    “再说,老帅当了首脑,那你少帅不就是太子吗!这事儿上可千万别犯糊涂啊!”

    赵宗瑞的脸色又不好看了。

    开完会,他留下赵崇安,父子俩在办公室里,有点公事公办的味道。

    但老帅说的却是:“那女人,我不能留了。”

    赵崇安正喝着茶,闻言面色绷紧:“要罚罚我。”

    “混账东西!”

    “您不能因为我不支持您当老一,您就公仇私报啊。”

    赵宗瑞气地拍桌:“她留在府里,迟早被报纸大做文章!那些文人的嘴就跟蚂蝗似的,看见什么事情惹人议论就越爱发表什么事。”

    “那都恨不得写得天花乱坠,夸张成啥样都不知道。”

    “你常说你从军是为了保家安民,那你为了你那些民,是不是也得收敛着点儿!”

    “曝光出去,还有谁会拥护你当少帅!那都恨不得你上台去唱戏给他们听了!”

    赵崇安听进去了:“您说得挺有道理。”

    赵宗瑞从抽屉里拿出了一颗子弹,把在手里玩着,“她没怀孕吧?”

    “您说呢?让验身的是您,验了身又是寻死又是抢救的,您不知道?我这才刚回来,她怎么能……”

    “只有肚子里没咱赵家的种,就杀了吧。老二,天下好女人多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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