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好别让那女人落在我手里,我看你能拿我怎么样!?我告诉你,这天下,还真就不姓赵!”
南父的小动作也越来越不加收敛,南衿更是沉迷于享受各位军官太太的追捧。
她这样歇斯底里,毫不顾及形象,还满口威胁,哪有半分高门贵族千金的风范?
赵崇安一句话都没有再说,只抬了抬手,让卫兵‘送’她离开了。
屋内,朱妈妈正扶着烟岚坐下。她脸色依旧苍白,秀眉拧着淡淡的倦意。
果不其然,他踏进门就将手套掼在桌上:“叫大夫过来!一点头疼脑热,怎么还没好?!”
“二少爷,烟岚小姐不比您身高体健,这才一个晚上,她还需要休息。”
赵崇安大爷似的坐下来,接过一杯热茶慢慢品咂着,盯着她把药都灌进肚里。
啧。
跟小孩子一样,吃个药也苦着个脸。
他眉头又皱起来,军帽被脱在一旁,他揉了揉头顶利落的短寸。
烟岚知道他又要发火了,不作声,垂着眸往罗汉塌上缩。
“伺候的人是怎么做事的?”赵崇安的声音陡然拔高,“她吃不下药就弄点甜酪来!”
“不用这么麻烦的,我吃一颗糖就好了……”
赵崇安打断她:“为什么由着她欺负你。”
她咬着嘴唇:“她是南总长的千金……她没有欺负我……”
“呵。”
赵崇安猛地起身,一手叉着腰,一手解着扣子,火气压制不住:“怎么?你是财务部的职员?还是他南公馆的丫鬟?要听命于她?”
“不是……”烟岚嗫嚅着,“大家都说,她是你未婚妻……”
赵崇安气笑了,这兔子耳朵里真塞驴毛了。
他咬牙切齿:“你答应了做我的人,却又一味地忍气吞声,简直丢尽我的脸。”
他慢条斯理从腰间抽出皮带,烟岚浑身一颤,手掌撑着榻上的软垫往后缩。
赵崇安将皮带对折,抵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
皮革带着他得到体温的,贴着她下颌微微发颤的皮肤。
她被迫仰起头,对上他那双黑沉的眼睛。
赵崇安根本没有用力,只是用皮带边缘慢慢滑过她的下颌线,像在丈量、在标记,在仔细观察自己的所有物。
皮带缓缓滑到她颈侧,贴着她锁骨上方那一小片雪白的皮肤。
她的睫毛抖了一下。
“怕什么?”他声音压得极低,“不是答应我了吗?还没碰你就抖成这样。”
她在晚宴上见了她的老情人,转头就同意委身于他。
呵。
赵崇安听完这些汇报,原来他也有做棋子的时候呢。
朱妈妈将甜酪送进来,看这情形,掉头又要出去。
赵崇安:“拿来。”
他把皮带往旁边一扔,铜扣磕在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然后他伸手捏住烟岚的下巴,拇指按在她下唇上,力道刚好让她微微张开小嘴。
烟岚眼睛里泛着薄薄一层水光。
赵崇安眯起眼睛,把一勺甜酪含进嘴里,然后弯下腰,把她的脸扳过来,贴上了她的嘴唇。
甜腻的乳酪渡过来,混着他身上的硝烟味和她的眼泪。
她咽下去时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他往更深处送去。
烟岚纤细的玉颈快要折断在他手里,她呼吸困难,牙齿不小心咬了他。
赵崇安蹙着眉松开了手,她重重地跌落在攒金枝的垫子上。
像浮萍在狂浪中飘摇,终于触底。
她还是没有完全退烧。
赵崇安就势躺下,耐心地,用皮带把她和他的手腕绑在一起。
将她捞上来,放在他身上,让她枕在他胸前。
他一番强势,弄得烟岚有轻微的缺氧。头脑发昏,呼气声重,昏昏欲睡。
越发像小动物。
赵崇安垂着眼睫,看她光洁的额头和秀挺的鼻尖。
啧,在他身上就能睡得这么安心?
这兔子把他当窝了。
有点乖。
他柔心大发:“晚上宝翠楼来送首饰给你,喜欢的话就全留下。”
烟岚醒了醒,她不需要首饰,可担心赵崇安又要‘罚’她:“我知道了。还有……”
“还有什么?”赵崇安的语气缓和了些,指尖松开她的下巴。
她怯怯地问:“我可以看报纸吗?”
“以后每天早上会有人给你送来。你喜欢读什么书,也开个书单子,我也让人给你寻来。”
她心里小小地雀跃了一下,仰起头,嘴巴在他喉结处:“谢谢!”
两颗梨涡亮闪闪的,能盛满这乱世多有的甜情蜜意。
赵崇安知道她这才是真的高兴了,揉了揉她的头发:“德行。”
第二天一大早,烟岚拿到了新民报。
文艺版角落里有一片砚戎的散文,歌颂一对新式夫妻的爱情。
他在文章的结尾写着:
乱世浮沉皆过客,
山河飘摇独念君。
不求人间荣华事,
只愿一生一双人。
庄培川,是写给她看的吗?
山河飘摇独念君。
她抹了一把眼泪,仔仔细细地又看了一遍,最后视线落在了那张小小的照片上。
果然是才子佳人。
她想起来,男士是拍卖会上为她的绢花喊话五千大洋的那位。
再一日,烟岚展开报纸,头条标题赫然是《直宁两军联合行刑,一十三人因煽动南北对立遭枪决》。
她细细读下去。报上说,近期平都及津渝两地屡有匿名文章与传单散布,挑拨直系与宁军关系,意图破坏南北联合抵御外侮之大计。赵崇安与林鹤鸣共同下令,以“破坏中华之统一”为名,一夜间逮捕学生与报人共一十三名,将于明日拂晓执行枪决。
文中附了名单。烟岚一行一行往下看,张文华、李国良、王玉山、刘明远、陈树生、赵永年、周大奎……庄培川。
她的心跳好像停了。
她回到开头重新确认。
没错,赵崇安和林鹤鸣共同签发的枪决令。
赵崇安,要枪决庄培川?!
烟岚眼前一黑,失去了所有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