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您怕是很难受孕。
经过薛赜礼这么一插手,史清兰的婚事果然艰难了不少。
刑部尚书秦家家风清正,且有男子三十无子方能纳妾的规矩。
薛赜礼放出风声后,秦家头一个不肯。
“我们秦家娶媳妇,最看重的是她的人品品性,这史家姑娘做事如此情况,不堪为妇。”
媒人将这话说给薛老太太听后,险些将薛老太太气出个好歹来。
邹氏正好在旁伺候着,听了这话便道:“要儿媳说,清兰做事的确不体面,礼哥儿厌了她也是没法子的事。母亲也知晓礼哥儿的性子,还是顺着他的意好。”
“怎么顺着他的意?难道真让清兰灰溜溜地回金陵不成?那史家的面子该往哪里放?”
邹氏悄悄翻了个白眼,才道:“这回金陵也有回金陵的好处。礼哥儿是铁了心要搅黄清兰的婚事,无论在京城里做多少次媒都是一样的结局,倒不如回了金陵,礼哥儿的手可没法伸得这么长。”
薛老太太起先还听不进去这番话,可后来薛赜礼又不知使了什么法子搅黄了史清兰的两桩婚事。
她这才无力地叹息道:“我到底是老了,论手腕和狠心,都比不过赜礼。”
日子越拖越久,史清兰自己都开始为婚事着急,最后在薛老太太跟前大哭了一场,还是回了金陵。
薛赜礼听闻此事后也笑:“总算是舍得回去了。”
这一两个月,他可在史清兰的婚事上“费”了不少心力。
他倒也没有添油加醋地说什么,只是将史清兰的所作所为捅了出去。
那些世家大族都是人精,听口风不对便立刻回绝了婚事。
史清兰走后,薛老太太病了一场。
薛赜礼做好了一个孝顺儿孙该做的所有事。
不仅去宫里请了太医,还在薛老太太榻边侍奉汤药、好不殷勤。
苏莞丝也日日去福寿堂侍疾。
薛老太太见了这两人更加堵心,拖拖拉拉地病了半个月,终于大好了。
这一好,她就将唐氏与苏莞丝唤到了福寿堂。
薛老太太义正言辞地说道:“礼哥儿成亲也半年有余了,怎么苏氏的肚子一直没有消息?”
这也是唐氏的心病。
薛赜礼本就比旁人成亲晚一些,旁人的家公子到这个年岁膝下都有两三个孩子了。
他们长房却一点消息都没有。
思及此,唐氏便蹙起眉头教训苏莞丝:“你是小门小户的出身,娶了你已是桩亏本的买卖了。你若在子嗣一事上艰难些,便该自己提出来替赜礼纳妾,难道你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吗?”
苏莞丝哪里是不懂这些道理。
今日薛老太太与唐氏分明存了要苛责发难的心思。
她就算好声好气地认错恳求,这两人也有无数的理由来教训她。
如此想着,她便将薛赜礼推出来挡话。
“夫君说他不想纳妾。”
苏莞丝这话一出,唐氏立时板着脸道:“新婚燕尔时两夫妻正在情热的时候,他自然会这么说,可你一个做妻子的,难道不要为夫君的子嗣着想着想?”
薛老太太也接话道:“成婚一年虽不着急,可旁的世家大族里子孙绕膝的,我也盼着你们早些有孩子。不管是纳个良妾进门,还是从你的陪嫁丫鬟里提拔起来一个,那孩子都养在你的身边,记在你的名下。”
唐氏点点头,道:“有了子嗣傍身,对你也没什么坏处。”
任凭她二人怎么刁难游说,苏莞丝就一句话。
“莞丝都听夫君的。”
这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可把唐氏气出了个好歹来。
她指着苏莞丝的鼻子骂道:“你既是听不进去我们这些长辈的劝语,将来可别后悔。”
又过了几日,薛老太太再次传唤了苏莞丝,嘴里仍在催促着子嗣一事。
苏莞丝也盼着能早日有子嗣。
如今成婚七个月,她期待着月事失信,没想到这个月又按时来了。
一番忧虑之下,她便让云枝去回春馆请了个专攻妇科的大夫。
她的意思是,让大夫为她调理调理身子。
无论是多苦的安胎药,她都会眼都不眨地喝下去。
苏莞丝是如此真切地盼望着能有个属于自己的血脉。
况且有了子嗣后,她就彻底地在薛国公府里站稳了脚跟。
大夫为她仔仔细细地诊了脉,甚至还让自己的副手进内寝。
他的副手是个豆蔻年华的少女,名为春景。
大夫是男人,不方便看女子私密之地。
便由春景掌眼,再说给大夫听。
看诊过后,春景便道:“瞧着是宫寒之症。”
大夫蹙起眉头道:“敢问大奶奶幼时可是跌落进池塘过?”
苏莞丝点点头,道:“我每回来月事的时候总会痛得脸色煞白,实在苦不堪言。”
“这便是了,大奶奶过分宫寒,寒气驱入四体,又兼这些年忧思忧神,没有一刻松懈的时候,如今一来,有孕一事只怕是十分困难。”
大夫说完这话,苏莞丝呆呆地坐在原地,倒是云枝“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她问大夫:“难道没有药能调理我们奶奶的身子吗?”
“自是有的。”大夫没有将话说死,“只是调理的效果有限,大奶奶可要自己宽宽心,若一味地殚精极虑、劳心劳神,只怕在子嗣一事上会更加艰难。”
苏莞丝依旧在发愣,直到云枝又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哭喊,这才将她从惘然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多谢大夫。”
她让红茹送走了这大夫。
之后,又请了京中的几个妇科圣手来为她把脉。
得出的诊语都是相差无几。
她怔怔的,没有落泪,只道:“若老天垂怜……”
云枝迫不及待地说道:“大奶奶别灰心,老天一定会垂怜您的,不过是要迟些赐您个子嗣而已。”
可苏莞丝却只是淡淡一笑。
她知晓这些大夫们不敢将话说死。
这一番番“美化”过的诊语,其实就是在告诉她,她在子嗣上十分艰难。
这如同一盆冰冷刺骨的冷水兜头从苏莞丝头上浇了下来。
偏偏她还只能一人承受着苦楚。
她不能将此事告诉薛赜礼。
否则等自己年老色衰,失了他的爱的那一日起,她的日子就会变得苦不堪言。
当夜里,苏莞丝被薛赜礼抱在怀里,却是一夜未眠。
她想了很多,从幼时的艰辛,思念着死去已久的娘亲,再到费尽心机嫁给薛国公府的今日。
这一路上,她吃了不知多少苦头,不知将眼泪和委屈生生咽下多少回。
好不容易到了今日,上天却还要给她闷头一砸。
她才刚刚解决了史清兰,将平妻的威胁彻底铲除,结果就得知自己在子嗣上如此简单。
若她是个生性软弱之人,早已受不住此等打击了。
可苏莞丝是心性坚韧之人,似石缝间的杂草般生生不息。
她不信命,哪怕被宣判了无子,她也不信。
老天眷顾,她必得一子。若老天不眷顾,她便只能想别的法子来稳固自己的地位。
命运二字,不过是人和老天比谁更坚韧、谁更无畏。
苏莞丝想,她不会输。
【PS】:
(丝丝心思太重,身子也弱,的确是不适宜有子嗣的,因为卵.子会受心情影响。剧透一下,但丝丝是有孩子的哦,不过要在她彻底被薛赜礼识破真面目后,那个时候她才开始真正做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