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洞房花烛夜。
这两人不管不顾地嚷了出来,丝毫不顾及薛国公府的名声,又一股脑地冲破了冬儿等小厮的防护。
显然是有备而来。
薛赜礼动作一顿,周围正在恭贺他新婚之喜的宾客们也都瞪大了眼眸望着这两人。
这时,冬儿率先反应了过来,带着护院们上前堵住了那满嘴胡言的两人。
那两人被死死压在地上,被堵住了嘴,又被制住了四肢。
可他们已经将主子交代的话说了出来,成功给苏莞丝泼了脏水。
这便够了,哪怕薛赜礼盛怒之下发落了他们,他们也是死得其所了。
这一计哑巴亏,薛国公府必须吞下。
就在这两人得意的时候,前头不远处,正立在花轿旁的薛赜礼肃冷着一张脸。
他的心一片清明,神色坚定无畏,只对着花轿内的苏莞丝说:“别怕,我去处理。”
苏莞丝坐在其中,比起被污蔑的慌乱,她心里只觉得十分荒谬。
这两人背后之人,不是苏妙嫣就是丹阳县主。
她们对自己怀恨在心,便想着在大婚当日用这样的招数来恶心自己。
薛赜礼不是蠢人,必不会相信他们的污蔑之语。
可围观的宾客们将这话听在耳朵里,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会传遍整个京城。
到时候薛国公府的面子一丢,薛老太太与唐氏本就不喜欢她,只怕会愈发恼恨她。
苏莞丝要跻身贵妇圈子的难度也会大大增加。
这一计,可谓是杀人诛心。
苏莞丝攥紧了自己的柔荑,青葱般的指尖掐进掌心嫩肉,传来的痛意才能让她保持清醒。
花轿外的薛赜礼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十分信任苏莞丝,根本不相信这两人嘴里的污蔑之语。
只是周围的宾客们却在议论纷纷。
薛赜礼便冷着脸上前,一脚踹在了那两人的后腰上。
当着所有宾客们的面,他直接问:“你们是受谁指使,来给我的妻子泼脏水的?”
那两人被堵着嘴,自然无法答话。
薛赜礼又重重踹了一脚,只冷笑道:“我不管你们是谁指使,若她以为我会名声揭过此事不提,那她就想错了。”
说完,他就大声地吩咐冬儿:“将他们扭送去刑部,不必遮遮掩掩的,就将今日这事原原本本地告诉刑部尚书,让他查清楚背后指使之人是谁。”
大声呵斥完,他又对着宾客们作了一揖:“我的岳父岳母过世的早,过世前也不曾为她定下过什么婚事,她是最纯良不过的人,绝不会撒谎骗人,更不会做出欺君罔上之事。这两人想给她泼脏水,我便先做主让刑部尚书主理此事,以还我妻子清白。”
薛赜礼的意思是,要将此事闹大,闹得够大。
刑部一插手,足以震慑幕后凶手以及看好戏的宾客们。
为了苏莞丝的清白名声,薛赜礼可以将薛国公府与自己的名声先往后放一放。
周围的宾客们也瞧出了薛赜礼的态度。
那几个与薛赜礼交好的公子便开口道:“这两人必是不怀好心,故意在大婚当日来触薛国公府的霉头。”
“是了,他们一无证据二无证人,只为了给世子夫人泼脏水呢。”
“仁兄此言差矣,哪怕有了证人,说不准也是他们串通好的。”
这么一来,也算是给苏莞丝解了围。
等冬儿拖走了那两人后,薛赜礼便恢复了面色,去花轿里将苏莞丝扶了下来。
他出身优渥,又是自小到大金尊玉贵的少年郎,先是娶了个出身低微的女子为妻。
大婚当日出了这么难堪的乱子,他的俊容里却不见半分恼怒,而是上前极尽温柔地握住了苏莞丝的手。
他仿佛根本不在意流言蜚语,只在意手心里妻子的感受。
果不其然,有宾客听见薛赜礼走过他身边时,柔声问他的妻:“手这么冷,可是被吓到了?”
他那乖巧的妻轻声回答:“夫君,妾身不冷。”
两人如神仙璧人般跨过了薛国公府的门槛,薛赜礼紧紧握着妻子的手,不顾周围的流言蜚语,只一心带着她进了正堂。
正堂内上首的紫檀木太师椅里坐着薛老太太与唐氏。
两人已听闻了府外闹出的事端来。
她们都知晓苏莞丝的过去,猜出了是有人在故意闹事,却还是忍不住责怪起了苏莞丝低微的出身。
只是薛赜礼一味地护着苏莞丝,今日又是大喜的好日子,薛老太太与唐氏心里再不乐意,脸上也要露出几分笑影来。
喜婆们领着这对新人进了门。
本朝拜堂仪式也简单了许多,拜了长辈,夫妻对拜后,喜婆们便唱着喜词,将苏莞丝送进了新房。
松柏院已修葺一新,苏莞丝被喜婆们搀扶着去新房内等待,薛赜礼则留在外间喝酒宴客。
二房三房的女眷们在新房里陪着苏莞丝说话。
除了薛雅铃外,其余的人与苏莞丝并不熟络,说了几句话便去耳房内歇着了。
薛雅琦瞧了两眼苏莞丝,知晓自己已为了唐梦蝶得罪了她,再想修补彼此的关系已是太晚了些。
她便识趣地离去,让苏莞丝与薛雅铃说些体己话。
闲杂人等一走,薛雅铃便道:“人都走了,嫂嫂有什么事要吩咐?”
苏莞丝坐在铺着大红色喜绢的架子床上,头上还顶着红盖头,只能隔着红盖头对她说:“今日有人闹事,我想请你帮我去查查苏妙嫣的行踪,或者瞧瞧丹阳县主府里有没有什么消息。”
她迫切地想知晓幕后凶手是谁,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好。”薛雅铃答应得也很痛快,她立在原地,静静地打量着端坐在喜床上的苏莞丝,忽而笑了。
薛雅铃又说:“其实嫂嫂根本不用害怕,您有大哥哥的心爱,只靠着这一点就能在薛国公府里立足。以姐姐的本事,早晚是能将薛国公府的中馈牢牢攥在手心的。”
谁知苏莞丝听了这话却没有露出什么喜色来。
她沉声半晌,只道:“你说的没错,夫君确实待我很好。但是雅铃,这世上的事讲究一个变幻莫测,谁也不知晓将来会发生什么,今日你能靠人,明日说不准就只能靠自己,与其将心思放在依靠别人身上,不如自立自强。”
这是苏莞丝与薛雅铃相识至今,说的最掏心肺腑的一番话。
薛雅铃也明白,苏莞丝是在告诫着她,不要过分依赖李慎,也不要将所有的情爱与欢喜都放在李慎身上,不要让一个男人左右自己的人生。
可她已经坠入了情网,再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嫂嫂说的是,我受教了。”薛雅铃满口敷衍地答应了,与苏莞丝闲聊了一会儿,见外院里传来了动静,知晓是薛赜礼回来了,这才离去。
她一走,没过几息,薛赜礼便带着一身酒意进了正屋。
丫鬟和仆妇们纷纷退下。
薛赜礼神智尚且清明,借着龙凤花烛摇曳的光晕,缓缓走到了喜床前,望向了自己的妻。
他笑了笑,问苏莞丝:“可是饿了?”
苏莞丝摇摇头,道:“夫君可是喝了很多酒?”
薛赜礼欺身上前,拿了喜秤拨开她的红盖头,刹那间,苏莞丝精心妆扮过的脸蛋便缓缓出现在他眼前。
他嘴角的弧度愈发上扬。
许是这一刻,他琥珀色瞳仁里映出的温柔太过真挚,苏莞丝心跳漏了一拍,只道:“夫君,妾身不曾与人定下过婚事,娘亲只在幼时玩笑似地与人……”
她想解释今日发生的乱子。
薛赜礼却不给她再说下去的机会,只见他立刻上前吻住了她的唇。
洞房花烛夜,实在不必说那些腌臜事。
他有更重要的事要与苏莞丝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