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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沟的雪,比别处都要硬。
风卷着雪粉子在林子里乱窜,打在脸上跟沙子似的疼。
林国庆踩着雪地踏板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前面开路。脚下的雪壳子咔嚓咔嚓作响,每一步都要踩到实底才敢迈下一步。
刘铁柱跟在后面五米远的地方,手里提着把三股铁叉,另一只手拎着个死兔子。那兔子是刚才套住的,还在滴血,血腥味顺着风飘出去老远。
“庆哥,这天儿不对劲啊。”
刘铁柱抹了一把脸上的雪,呼哧带喘地喊了一嗓子。
“这风刮得邪乎,俺这右眼皮子直跳,总觉得要有啥事儿。”
林国庆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闭嘴。越喊越招东西。”
刘铁柱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俺这不是怕闷着嘛。庆哥,咱这趟出来,要是能再整头狍子,回去翠花又能给咱做顿好的。那娘们儿最近老念叨想吃狍子肉炖蘑菇。”
林国庆没接他的话茬。
他蹲下身,伸手扒拉开面前的一丛灌木。
灌木
脚印很大,前端有两个深深的蹄印,后面是两个并排的小蹄印。蹄印边缘很新,里面的雪还没被风吹硬。
林国庆盯着那串脚印看了几秒,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这是野猪。”
他站起身,把肩膀上的老洋炮卸下来,咔嚓一声推上子弹。
“而且是个大家伙。”
刘铁柱一听野猪,眼睛立马亮了。这玩意儿虽然凶,但那肉可是好东西,尤其是那獠牙,能卖个好价钱。
“多大?能有三百斤不?”
林国庆没说话,只是指了指旁边一棵胳膊粗的小桦树。
那棵小桦树从根部往上半米多高的地方,树皮被蹭掉了一大块,露出了里面白生生的木质。上面还挂着几根黑色的硬毛,那是野猪蹭痒留下的记号。
“这猪在林子里称王称霸惯了,连树都敢拿来蹭痒。”
林国庆压低声音,手里的老洋炮端平了。
“铁柱,把那兔子扔了。血腥味太重,容易招祸。”
刘铁柱虽然舍不得那顿肉,但也知道大哥的判断从来没错过。他咬了咬牙,把手里的死兔子往旁边的雪坑里一扔。
就在兔子落地的瞬间。
嗷——!
一声沉闷而凶狠的吼声,突然从侧面的密林里炸响。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奔跑声踩得积雪噼啪乱响。
一道黑色的影子,像辆失控的小坦克一样,从密林里冲了出来。
那是一头成年的公野猪,足有四百斤往上。浑身黑毛跟钢针似的竖着,两根獠牙泛着寒光,嘴角挂着白沫,一双血红的小眼睛死死盯着刘铁柱。
它显然是被刚才那只兔子的血腥味激怒了,这会儿正在火头上。
“妈呀!”
刘铁柱怪叫一声,下意识地举起手里的铁叉挡在身前。
那野猪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后腿一蹬,脑袋一低,直接撞了过来。
砰!
一声闷响。
刘铁柱手里的铁叉被那股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撞弯了,叉杆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他整个人被撞得往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雪地上。
野猪一击得手,根本没停。它把头一甩,那根弯曲的獠牙像把尖刀一样,直奔刘铁柱的胸口扎去。
刘铁柱脸色煞白,想往后躲,可雪地太滑,根本来不及。
“畜生!”
林国庆一声暴喝。
他手里的老洋炮猛地抬起,枪口直指野猪的脑袋。
可野猪这会儿正疯着,动作快得惊人。林国庆刚要扣扳机,野猪突然一个急转弯,那獠牙擦着刘铁柱的肋骨划了过去,把棉袄划开一道大口子。
刘铁柱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铁叉也扔了,只能在地上拼命打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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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猪没扎中要害,更是狂性大发。它转过身,后蹄刨起一片雪雾,准备发起第二次冲锋。
林国庆这时候已经冲到了侧面。
他没有开枪。
这种距离,老洋炮的散弹面太大,万一打偏了,跳弹也能把刘铁柱伤着。
林国庆把枪往身后一甩,整个人猛地往前一扑。
他在雪地上滑行了两米,正好卡在野猪冲锋的路线上。
野猪看见眼前突然多了个人,红眼一瞪,根本不管不顾,低头就撞。
林国庆不退反进。
他在野猪撞上来的瞬间,身子往地上一滚,正好滚到野猪的肚子底下。
右手从腰间拔出一把剔骨刀,狠狠地扎了进去。
噗嗤。
刀尖扎进野猪柔软的腹部,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了林国庆一脸。
野猪疼得嗷嗷直叫,疯狂地扭动着身子,想把肚子底下这个该死的人类甩掉。
林国庆死死抓住刀柄,借着野猪扭动的力道,用力一划。
一道长长的口子从野猪的腹部一直划到后腿。
肠子混着血水哗啦啦地流了出来。
野猪疼疯了,它顾不上撞人,发疯似地在雪地上打滚,把周围的雪地滚得一片血红。
林国庆趁机从它身下滚了出来,迅速爬起来,手里重新端起老洋炮。
野猪还在挣扎,四蹄乱蹬,把周围的灌木踩得稀烂。
林国庆走到它脑袋边上,枪口抵住它的耳根子。
“畜生,该上路了。”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
硝烟弥漫。
野猪的脑袋瞬间开了花,红的白的溅了一地。它抽搐了两下,四腿一蹬,不动了。
林国庆呼出一口白气,把枪栓拉开,退掉滚烫的弹壳。
他转头看向刘铁柱。
刘铁柱还坐在雪地上,脸色惨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棉袄被划破了,露出了里面的毛衣,肋骨处有一道血印子,万幸没伤着骨头。
“没事吧?”
林国庆走过去,伸手把他拉了起来。
刘铁柱哆嗦了一下,这才回过神来。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又看了看地上那头死猪,咧开嘴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庆……庆哥,俺这命是不是挺硬?这玩意儿要是再深半寸,俺今天就交代在这了。”
林国庆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蹲下身,撕开刘铁柱裤腿。
刘铁柱的大腿上,有一道口子。那是刚才被野猪獠牙擦伤的,伤口不深,但皮肉翻卷着,还在往外渗血。
“这点伤不算啥,回去包扎一下就行。”
刘铁柱满不在乎地说着,想站起来,可腿刚一用力,就疼得龇牙咧嘴。
林国庆没理他的逞强。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用力勒在刘铁柱的大腿根上,止住血。
“别动。这伤口得处理,不然在这雪地里冻坏了,你这腿就废了。”
林国庆抬头看了看天色。
天边的铅灰色云层越来越厚,风也越来越大。
“这地方不能待了。血腥味太重,容易招狼。”
他站起身,把老洋炮背在背上,弯下腰,一把扛起那头四百多斤的死野猪。
“走,回营地。”
刘铁柱看着林国庆那宽阔的背影,咬了咬牙,拄着那根弯曲的铁叉,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风雪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