瀅不知道”
刘铁柱冷笑一声,手里的铁钳往前递了一寸。烧红的铁片距离黄皮子的眼球只剩下不到一根手指的距离,皮肉被高温炙烤的焦糊味隐隐散发出来。
“你当我是第一天在道上混?胡老板让你带队烧山,连个撤退路线和接应点都没告诉你?我看你是嘴硬,想尝尝这烙铁的滋味!”
黄皮子疯狂地扭动着身体,绳子勒进肉里也浑然不顾。他嗓子都喊破了:“铁柱哥!我真没骗你!马经理就在镇上的招待所等我消息,其他的我真不知道!胡老板的买卖太大了,我这种外围的盲流子根本接触不到核心啊!”
黄皮子心里还在盘算。他如果现在全吐干净了,林国庆可能会放过他,但省城的胡老板绝对会杀他全家。胡老板在省城的势力盘根错节,弄死他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只要咬死不说核心机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林国庆一直坐在地窖角落的一张破木板床上,手里端着一个搪瓷茶缸。
他看着黄皮子那转来转去的眼珠子,轻轻磕了磕茶缸的边缘。
“铁柱,把钳子放下。”
刘铁柱愣了一下,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乖乖把铁钳扔回了火盆里。火星子四溅。
林国庆站起身,走到火盆边,拿起旁边的一个破旧暖水瓶,往茶缸里倒了点热水。白色的水汽升腾起来,模糊了他的面容。
他走到黄皮子面前,拉过一条长条凳坐下。
“黄皮子,你在镇上也算个人物。手底下管着二十多号兄弟,平时收收保护费,日子过得也算滋润。”林国庆喝了一口热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跟老朋友拉家常。
黄皮子咽了口唾沫,不敢接话。
“你心里是不是在想,只要你咬死不开口,胡老板看在你没有出卖他的份上,会派人来保你?”林国庆盯着他的眼睛。
黄皮子避开林国庆的目光,梗着脖子说:“林国庆,你别得意。胡老板在省城是什么背景你打听打听!他手底下养着真正的亡命徒,杀人不眨眼的!我今晚要是回不去,明天省城的杀手就得到靠山屯!”
“蠢货。”
林国庆摇了摇头,把茶缸放在旁边的木箱上。
“你以为胡老板会保你?他在你眼里是手眼通天的大老板,但在他眼里,你不过是一把用来试探的钝刀。”
林国庆身体前倾,声音压得很低。
“你今晚没把山烧成。你带去的人被夹断了腿,现在全镇的人都知道你黄皮子栽了。你觉得,一个失败的、知道他指使纵火的活口,胡老板是会花大价钱来捞你,还是会花小钱找人永远闭上你的嘴?”
黄皮子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马经理现在还在招待所等你?不,他现在估计已经坐上回省城的车了。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当替死鬼。”林国庆直接戳破了黄皮子最后的幻想。
这番话像一把冰冷的剔骨刀,精准地顺着黄皮子的心理防线切了进去。
干黑道的人最清楚黑道的规矩。没有利用价值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黄皮子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刚才面对烧红的铁钳他还能硬撑,但面对这冰冷的逻辑推演,他彻底绝望了。
他知道林国庆说得对。
“我......我如果说了,你能保我一条活路吗?”黄皮子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摩擦。
“告诉我大青沟那个铁皮箱的下落。”林国庆没有给出承诺,只是抛出了一个极其精准的坐标。
站在一旁的张智囊推眼镜的手顿了一下。大青沟?那地方是长白山深处的一条活水沟,常年水流湍急,连最有经验的猎户都不愿意去那边下套子。国庆怎么会知道那里有东西?
黄皮子听到“大青沟”三个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他像看鬼一样看着林国庆。
“你......你怎么知道大青沟......那是胡老板的命门啊!”
林国庆没有解释。前世的记忆里,1980年省城爆发过一次轰动全国的特大走私案。胡老板就是因为大青沟的秘密暴露才吃了枪子。林国庆现在只是提前把这个雷引爆。
“说。”林国庆只有一个字。
黄皮子彻底瘫软在绳子里,像个被抽干了水分的老皮球。
“大青沟的水底下,沉着十几个大铁皮箱子。那里面装的......不是木材,是矿石。”黄皮子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交代。
“是稀土。咱们这边山里挖出来的稀土矿,胡老板通过林业局的批条,伪装成普通石料运到大青沟。然后再走水路,偷偷运到边境线上,卖给对面的老毛子。那玩意儿比金子还值钱!”
张智囊倒吸了一口凉气。走私稀土矿石,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经济犯罪了,这是在挖国家的墙角,一旦查实,绝对是杀头的大罪。
“账本在哪?”林国庆继续追问。
“账本不在赵主任手里,在马经理的那个黑色手提箱夹层里!每次出货,马经理都会亲自核对数量。今晚他没走,他肯定还在招待所,等我烧完山的消息,他明天一早就要去大青沟验货!”黄皮子像倒豆子一样全盘托出。
林国庆站起身。
他拿到了他想要的全部信息。
胡老板一直隐藏在省城,靠着遥控指挥。如果不打掉他的资金链和核心生意,长白山实业永远不得安宁。大青沟的稀土走私,就是胡老板的死穴。
“铁柱,把他嘴堵上,绑结实点。”林国庆转身走向地窖的木楼梯。
回到正屋。
林国庆从桌子的抽屉里翻出信纸和钢笔。
他坐在煤油灯下,笔尖在纸上快速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他把黄皮子供述的大青沟坐标、稀土走私的流程,以及马经理手提箱夹层里的账本,详详细细地写在了纸上。
写完后,他把信纸折叠好,装进一个没有任何标记的牛皮纸信封里。
林国庆站起身,把信封递给站在一旁的张智囊。
“智囊。你连夜开那辆吉普车去省城。记住,不要去县里,直接去省城的海关缉私局。把这封信塞进他们局长的举报信箱里。”
张智囊接过信封,捏了捏薄薄的纸片。他知道这封信的分量,这足以让省城的天翻过来。
“国庆,信交上去,缉私局肯定会去大青沟抓人。但马经理还在镇上,万一他提前收到风声跑了怎么办?”张智囊提出了疑虑。
林国庆拿起桌上的波波沙冲锋枪,用一块破布仔细擦拭着枪栓。
“他跑不了。”
林国庆抬起头,目光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铁柱,把杀猪刀磨快点。咱们去招待所,请马经理喝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