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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0004风雪小了些，那声音顺着竖井的岩壁往上爬，听得越来越真切。

    

    王胖子刚缓过一口气，听到这动静，腿又开始打摆子。他扯了扯林国庆的袖子，声音抖得像漏风的窗户纸。

    

    “哥，这底下不会是有啥不干净的东西吧？那黑瞎子刚死，咱别是惹了山神爷了，赶紧撤吧。”

    

    林国庆把手里带血的短刀往雪地里蹭了两下，斜了他一眼。

    

    “山神爷要是用铁镐干活，那也是个劳碌命。这是人在搬东西。”

    

    他趴在竖井边缘，把半个身子探出去往下听。

    

    井口飘着一层灰蒙蒙的瘴气，味道像臭鸡蛋混着烂树叶，熏得人眼睛直发酸。竖井深不见底，但那叮当的敲击声里，夹杂着人说话的动静。

    

    “动作快点!外头黑瞎子闹起来了，赶紧把这批货搬进里舱!”

    

    沙哑，透着股子阴冷。

    

    林国庆立刻听出来了。是独眼黄。

    

    他退回身子，在脑子里把线索串了起来。

    

    独眼黄把买家带进鬼见愁，就为了看货。什么货能在深山老林里交易，还得躲在地底下？外头那批手下被黑熊拍死了几个，剩下的溃逃。但这老狐狸根本没往外跑，而是躲在了地底下。

    

    这竖井看似是个深不见底的死路，实则另有乾坤。

    

    林国庆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块老旧的俄制军用罗盘。这是他前世留下来的习惯，进深山必带。

    

    罗盘放在掌心，表盘上的磁针没有指北，而是剧烈的颤动着，最后死死的指向竖井下方，偏出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底下有大型铁器干扰磁场。”林国庆把罗盘收好，转头看向刘铁柱，“铁柱，把背包里的麻绳拿出来。胖子，你在这儿看着风。有动静就学猫头鹰叫。”

    

    王胖子一听不让他下去，赶紧点头如捣蒜。

    

    刘铁柱把大拇指粗的麻绳在一棵活松上绕了两圈打死结，把另一头扔进竖井里。

    

    “哥，我先下。”刘铁柱攥着绳子就要往下出溜。

    

    “你在上面拉着绳子，控制速度，我不拽绳子你别松手。”林国庆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把绳子在自己腰上缠了一圈，借着石壁的凸起，一点点的往下滑。

    

    越往下，瘴气越浓。林国庆扯起衣领捂住口鼻。

    

    滑了大概十几米，脚尖碰到了一个突出的石台。林国庆稳住身子，顺着石台往里摸，摸到了一排百叶窗式的铁栅栏。

    

    通风口。

    

    这天然竖井的半山腰，居然藏着一条横向的废弃矿洞。

    

    林国庆透过铁栅栏的缝隙往里看。

    

    矿洞里头灯火通明，一台柴油发电机在角落里嗡嗡的转着。宽敞的空地上，堆着十几座小山一样的物资。上头盖着厚实的军绿色防雨布，边角露出来的部分，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全都是特种钢材。

    

    几个穿着黑棉袄的汉子正在把一箱箱东西往推车上搬。

    

    不远处的一张木桌上，放着一个打开的铁皮保险箱。里头整整齐齐的码着成捆的“大团结”，在白炽灯下晃得人眼晕。

    

    林国庆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这一摞摞的现金，比靠山屯十年交的公粮加起来还要多。独眼黄这买卖，做得足够把长白山周围的几个林场全盘下来。

    

    真当这老家伙只是在倒腾山货和皮草？他这是在给地底下招兵买马。

    

    正当林国庆准备拽绳子撤退的时候，视线扫过了矿洞最深处的一个角落。

    

    那里的防雨布被掀开了一角。

    

    底下压着的不是钢材，而是几个墨绿色的长条木箱。木箱的边缘带着防潮的蜡封，箱体侧面用白漆印着一排清晰的俄文字母。

    

    林国庆的眼皮一跳。

    

    军火箱。

    

    走私钢材顶天了是进去吃几年牢饭。但碰这带俄文的箱子，那是能引来驻军直接封山的要命勾当。独眼黄这水，深得能淹死人。

    

    林国庆的手指慢慢收紧，握住了腰间的麻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