竖井底部,金属碰撞的余音来回回荡着。
把玉盒塞进贴身内兜,林国庆反手握紧了那把带血的猎刀。冲还在探头探脑的刘铁柱,打了个手势。
心里神会的铁柱顺岩壁咬着牙爬了下来。他右手那把生铁锤,这时候却是俩人唯一的重武器。
「哥,里头有动静。」胸口疼的直抽冷气,刘铁柱压低声音。
「把锤子贴着裤腿拿,别磕碰出声。」
没点手电筒,林国庆借着竖井上方漏下来的一点微弱雪光,打量着眼前这条横向裂缝。
人工开凿的痕迹留在裂缝边缘,地上隐隐约约还能看见两条生满铁锈的窄轨。
这是个二战时期留下的废弃矿洞。
深吸了口气,林国庆闻到空气里除了血腥味,还夹着股淡淡的臭鸡蛋味。这是深层矿洞里常年淤积的天然毒瘴气。只要吸进去几口,人就会出幻觉,最后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掏出两块破布从兜里,在黑熊血水里浸透,他递给刘铁柱一块。
「捂住口鼻。跟紧我的脚印,一步都不许踩错。」
林国庆弯下腰,像个幽灵似的钻进矿洞,。
矿洞里头的地形复杂的像个迷宫。到处都是塌方的碎石,还有纵横交错的岔路。
前世,为了查那个俄制铁牌上的坐标,林国庆曾在这片矿洞里摸爬滚打了整整一个月,差点把命交代在里头。他对这儿磁场异常的规律,还有毒瘴气的分布,那叫一个了如指掌。
突然亮起两道手电光,在前方拐角处。
「这破指南针又转圈了,他妈的。刚才那声闷响打哪边传来的??」空旷隧道里响起一个粗哑的嗓音。
「八成是顶上的石头塌了,管他呢。黄爷在里头跟省城大老板谈几万块的买卖,咱们把这几个岔口守死就行。要是放进去一只苍蝇,黄爷能把咱们的皮扒了。」
靠在矿洞的木支架上抽烟,是两个穿着破棉袄,手里端着双管猎枪的汉子。
贴在冰冷岩壁上的林国庆连呼吸都放缓了。
看了一眼地上的窄轨,他又看了眼头顶半塌的通风管道。
他拍了拍刘铁柱的肩膀,指指头顶。
借着岩壁的阴影,俩人轻手轻脚的爬上废弃通风管道。管道里的铁皮早就锈穿了,每往前挪一寸,铁皮都会发出细微的悲鸣。
算准俩暗哨手电扫过的频率,林国庆利用磁场干扰导致光束在金属管壁上产生的折射盲区,硬生生从俩暗哨头顶爬了过去。
穿过三道暗哨,前方空间豁然开朗。
被人造改成了仓库的,是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洞顶挂着几盏发出昏黄光芒的汽灯。
整整齐齐的码放着几十个用防水帆布盖着的长条形木箱,在溶洞中央。旁边还有个半人高、黑漆漆的铁皮保险箱。
独眼黄坐在一把破藤椅上,仅剩的那只独眼闪着贪婪的光。
站他跟前的,是个穿呢子大衣、戴金丝眼镜的南方男人。正是白天在林业局竞标大会上,跟在胡老板身边的那个代表。
「货我们验过了,黄老大。确实是当年那批特种钢材。」推推鼻梁上的镜框,金丝眼镜的声音在空旷的溶洞里显得很清脆。
「这批货对我们很重要,胡老板说了。两万块现金,一分不少,全在这个箱子里。」拍了拍手里的黑色密码皮箱,金丝眼镜说道。
独眼黄站起身,走到密码皮箱前。箱子一开,里头是一捆捆码的整整齐齐的大团结。
「胡老板爽快。有了这笔钱,我独眼黄就能把这长白山里不听话的杂碎全清理干净。」
拿起一捆钱在手里掂了掂,独眼黄嘴角扯出一抹狞笑。
「特别是那个叫林国庆的泥腿子。包下夹皮沟有个屁用,老子今晚就让他死在火海里!!」
躲在暗处的刘铁柱一听这话,眼珠子瞬间就红了。握着生铁锤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就要往下跳。
林国庆一把按住他肩膀,指甲死死抠进刘铁柱的肉里,硬生生把人压了回去。
现在跳下去,面对的可是独眼黄手下十几个端着枪的精锐。就凭一把生铁锤,还有把没子弹的老洋炮,下去就是给人家当活靶子。
林国庆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溶洞最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儿堆放着几个已经腐烂发黑的木箱,上头隐约能看到几个模糊的俄文字母。
前世那个俄制指南针背面的坐标,指的就是那个角落。
林国庆贴着溶洞边缘的阴影,一点点的朝那个角落挪动。
独眼黄和金丝眼镜正忙交接特种钢材的清单。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两万块现金跟保险箱上,谁也没注意黑暗中多出来的影子。
摸到烂木箱前,林国庆用猎刀沿着木板缝隙轻轻一撬。
咔哒......
应声裂开,腐朽的木板。
一股浓烈的枪油味扑面而来。
林国庆伸手进去,拨开厚厚的油纸跟防潮帆布。碰到了块冰冷、沉重、带有粗糙纹理的金属,。
那熟悉的触感,让林国庆的血液一下沸腾起来。
他把里头的东西一点点拖出来。
一把保存的堪称完美的苏制波波沙冲锋枪....
木质枪托虽说有些发潮,但枪管跟机匣还是泛着幽冷的光泽。在枪下方,整整齐齐的码放着四个沉甸甸的71发弹鼓。
三两下擦掉枪栓上的黄油,林国庆熟练的拿起个弹鼓,他对准机匣下方的卡槽。
老洋炮的时代,在这一刻彻底结束了......
右脚踩在一个废弃的矿车轮子上,林国庆站起身。没再藏着身形,他大方的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咔嚓!!
在死寂的溶洞里炸响,清脆的拉枪栓声。
独眼黄正捏着一叠大团结得意的清点,听见这动静,手猛的一哆嗦,钞票散落了一地。
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