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页残纸落在白鹰掌心。

    断口很新，旧档灰粉沾上他的指腹，一碰就散。

    无编号门后，那道年迈的声音传来。

    “档案密封。”

    白鹰没抬头。

    “行。”

    他抬手。

    “封现场。”

    骷髅施工队蹿上审计台，白骨封条一张接一张拍下。

    【原始监护指定人残页证物】

    【疑似人为撕毁】

    【故意毁证现场】

    最后一张，直接贴在无编号门上。

    审计大厅里，几个老审计员脸色发绿。

    白鹰把【S-0-19-001】案号压在残页旁边。

    “撕一页，算毁证。”

    他抬眼，看向门缝深处。

    “藏一页，算窝赃。”

    霍战扛着押运架，低声嘀咕：“总局这门今天算贴满小广告了。”

    苏怀瑾远程接入，补单快得吓人。

    【档案损毁赔偿申请】

    【原件灭失风险保全】

    【黑席旁听室临时封档行为追责】

    年轻审计员盯着公屏，喉结动了动。

    “按现行规则，这份保全能立。”

    老审计员突然转头。

    “闭嘴！”

    白鹰侧过脸。

    “让他说。”

    年轻审计员咬牙。

    “证物进入案号链，复核结束前，任何密封、转移、销毁，都要留痕。”

    无编号门内安静了两秒。

    下一刻，总局大厅灯光全灭。

    刺耳警报压过所有争执。

    问询屏、审计屏、取号机，同时被战备红光覆盖。

    【一级战备调度启动】

    【全国十二处异常时空裂隙同步扩张】

    【星城东郊裂隙由二级向三级跃迁】

    【钢堡外环告急】

    【冰锋城南线告急】

    【七大堡垒进入联动防御】

    大厅里没人说话。

    戚闻山坐在轮椅上，盯着那片红光，手指敲上扶手。

    咚。

    咚咚。

    苏怀瑾立刻翻译，嗓音压低。

    “他说，不是普通裂隙。”

    戚闻山继续敲。

    【像】【三】【十】【七】【年】【前】

    霍战的脸沉下来。

    “天裂浩劫？”

    总局战备频道强制接管大厅。

    【所有在册觉醒者接受临时调度】

    【所有问询、审计、仲裁流程让位城防优先级】

    屏幕刚刷完，黑席旁听室的灰框挤了进来。

    【重大证物持有人限制离场】

    【对象：白鹰，季明棠】

    【理由：0-001相关案卷未审结，异常骨戒不得脱离监管】

    老审计员立刻开口。

    “白鹰不能走！”

    “骨戒必须先摘除隔离！”

    苏怀瑾的补充条款压上公屏。

    【战备条款第七十九项：具备大规模召唤、城防铺场、裂隙延缓能力者，问询优先级自动让位战备调度】

    【白鹰：亡者空间持有人】

    【判定：可承担东郊裂隙临时防线】

    灰框卡住。

    白鹰撕下胸前【证物押送人】封条。

    骷髅施工队递上新的。

    啪。

    【战备临时应召人员】

    白鹰扣上证物箱。

    “问询暂停。”

    “账不撤。”

    大厅里有人憋笑，立刻低头。

    老审计员脸色发青。

    “他不能带骨戒出战！”

    东郊实时画面弹出。

    废弃工业区上空，裂隙竖开，灰黑异兽成片坠落。

    临时防线被冲成三段，低阶觉醒者拖着伤员撤退，治疗光几次亮起，又被兽潮压灭。

    秦九渊的声音从学院频道切进来。

    “现在摘他的戒。”

    “你去东郊堵裂隙？”

    老审计员张了张嘴，没敢接。

    霍战扛着两具模板体证物往前一步。

    “摘戒可以。”

    “你先拿脸顶怪。”

    没人再提摘戒。

    季明棠把自己的临时监管确认推给审计专员。

    “我留下。”

    白鹰看她。

    季明棠站在审计台前，语速很稳。

    “学院战备托管必须继续生效。总局要人，我在这儿。”

    “学生不动。”

    白鹰把证物箱推到审计台前。

    “黑席门牌、白棠回执、原始监护残页、星辰旧工牌钥匙，全进战备押送链。”

    “签保全。”

    老审计员沉着脸。

    “战备期间，证物易遗失，不建议随行。”

    白鹰点头。

    “那留你怀里？”

    老审计员闭嘴。

    年轻审计员第一个签名。

    【战备押送期间不得灭证】

    【不得以战损名义销毁】

    【不得绕过案号调用】

    审计专员看了他两秒，最终盖章。

    白鹰收回证物箱。

    季明棠看向他。

    “别死在外面。”

    “账还没算完。”

    白鹰推了推眼镜。

    “放心。”

    “我穷，舍不得死。”

    学院医疗区。

    战备红灯同步亮起。

    顾眠棠抱着药箱，把一整排名单盖成红标。

    【战备医疗保护名单】

    【灰线接触学生禁止转运】

    【姜雪迟禁止远程核验】

    【非主治人员触碰，按战备医疗事故处理】

    她哼了一声。

    “谁再伸爪爪，我给谁开床床。”

    谢清灵蹲在医废通道口，用冰纹封住破裂打印箱。

    她把纸灰收进证物袋。

    “偷档端口封死了。”

    “原名页还缺半张。”

    姜雪迟站在病床旁，掌心【拒】字发烫。

    她望着东郊画面。

    “我想去。”

    0-069挡在她面前，钢管横在床沿。

    “你守住自己，就是帮他。”

    姜雪迟抬头。

    0-069没退。

    “他们要的不是你上战场。”

    “是你离开保护名单。”

    姜雪迟停了片刻，把原名页残缺备份递给谢清灵。

    “那我等他回来。”

    “回来翻下一页。”

    谢清灵接过备份，冰纹封住纸角。

    “我守证据。”

    顾眠棠探头。

    “我守人。”

    0-069握住钢管。

    “我守门。”

    总局大厅。

    战备传送阵亮起。

    白鹰、霍战、两具模板体证物，还有骷髅施工队的证物箱，被纳入第一批传送名单。

    苏怀瑾远程提醒。

    “你还没到二十级。”

    “亡者空间靠白骨军税缓了一口，裂隙扩大后，消耗会继续涨。”

    白鹰看着滚动战报。

    “正好。”

    苏怀瑾停了半秒。

    “你想刷级？”

    “救人。”

    白鹰抬起左手，骨戒泛起灰白光。

    “顺手收税。”

    霍战愣住。

    “救人也收税？”

    白鹰看他。

    “救命不收。”

    “怪物经验收。”

    霍战咧嘴。

    “大哥讲究。”

    传送阵启动前，无编号门后，那道年迈声音再次响起。

    “白鹰。”

    “战场不是审计台。”

    白鹰回头。

    “对。”

    “所以污染费翻倍。”

    灰白光吞没几人。

    星城东郊。

    焦味扑面而来。

    废弃厂房塌了半边，警戒灯挂在断墙上乱闪。

    裂隙悬在高空，灰黑异兽不断坠下，左翼防线已经退到临时堡垒前。

    有人喊弹药。

    有人喊救援。

    还有人在喊治疗断线。

    霍战一脚踩进碎石里，扛着押运架骂道：“这哪是裂隙，这是怪物开闸！”

    白鹰没有急着召唤。

    他抬头，看向裂隙上方。

    那里悬着一块黑色门牌。

    边缘刻着旧星辰纹路。

    编号，和总局无编号门后的工牌碎片一致。

    更远处，一只四臂异界生物爬出裂隙。

    骨面惨白，额骨上刻着半个字。

    【白】

    战备频道滚动命令。

    【所有觉醒者优先封堵裂隙】

    【不得追查非战斗目标】

    【不得擅自接触异常门牌】

    白鹰看着那块门牌，抬起左手。

    骨戒亮起。

    亡者空间深处，密密麻麻的骷髅眼火同时点燃。

    “打怪归打怪。”

    白鹰的声音压过前线警报。

    “谁把档案页扔到战场上。”

    “谁先交污染费。”

    下一秒，黑色门牌翻转。

    背面钉着半张残页。

    残页第一行，正在渗出新的字。

    【原始监护指定人：白……】

    白鹰抬手。

    “骷髅战士。”

    “出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