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认为这种晶体是‘神之碎片’，能让人获得永生和力量。但他们错了。”

    

    卡里姆叹了口气，“晶体确实能存储意识，但那是囚禁，不是升华。几千年里，无数人被晶体吸收，他们的意识碎片在里面挣扎、融合、扭曲。”

    

    他指着自己胸口的晶体：“我体内的这块，存储的不只是‘暗’的基因程序，还有哈兰千年来所有被吞噬者的意识残响。

    

    “取出时，这些残响会释放，如果处理不当，可能会……附着在最近的人身上。”

    

    “就像夺舍？”魏志杰问。

    

    “类似，但更混乱。”卡里姆说，“不是完整的意识占据，而是碎片冲击。你们必须有强大的意志，或者……某种保护。”

    

    他的目光落在谷小曼身上：“天医的‘安魂调’能安抚残响，但需要有人在外部协助。而在内部……”

    

    他看向明聪：“卦师能看到命运轨迹，也许能找到吸收而不被污染的方法。”

    

    最后，他看向江枫：“至于你，江沐晨的儿子，你需要承受最主要的冲击。因为碎片认得江家的血脉，它会优先涌向你。”

    

    “我要怎么做？什么结果？”

    

    “两种可能。”卡里姆直视江枫的眼睛，“第一，你被冲垮，意识崩溃，成为新的容器。

    

    “第二，你吸收冲击，获得碎片中存储的部分记忆和能力——包括古人的知识，被吞噬者的痛苦，还有……关于你父亲的一些真相。”

    

    江枫沉默。风险巨大，但没有选择。

    

    “我需要准备什么？”

    

    “时间不多。”卡里姆看向来时的通道，“那些抓你们朋友的人，蝎子他们，很可能已经在路上了。

    

    “活沙能阻挡一时，但阻挡不了一世。如果他们在我们取出碎片时赶到……”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我们开始吧。”江枫说。

    

    卡里姆点头，让众人围坐在石台周围。他躺回石台，胸口朝上，黑色晶体在昏暗光线中幽幽发光。

    

    “取出需要三步。”他指导，“第一，用利器切开晶体与血肉的连接处。必须精准，不能伤到主血管。

    

    “第二，谷小曼同时吟唱‘安魂调’，安抚即将释放的意识残响。第三，明聪用卦术引导能量流向，尽量让冲击集中在江枫一人身上。”

    

    “第四，”他顿了顿，“一旦晶体脱离我的身体，我大概还有三十秒意识。

    

    “在那三十秒里，我会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关于江沐晨在曼德国真正发现的东西，以及造神者为什么要‘暗’的碎片。”

    

    巴德尔握住卡里姆的手：“老兄弟……”

    

    “别这样。”卡里姆微笑，“二十年来，我第一次感到平静。终于……可以结束了。”

    

    魏志杰抽出匕首，在打火机上消毒。他的手很稳，但眼中有不忍。

    

    谷小曼开始调整呼吸，天医能量在掌心流转。明聪盘膝坐下，双手结印，眼中金光越来越盛。

    

    江枫坐在卡里姆头侧，准备承受冲击。

    

    “开始吧。”卡里姆闭上眼睛。

    

    魏志杰的刀落下。

    

    精准，快速。

    

    刀刃切入晶体与血肉的连接处，发出诡异的“滋滋”声，像烧红的铁浸入水中。

    

    黑色的血涌出，不是正常的红色，而是粘稠的、泛着微光的黑。

    

    谷小曼的吟唱响起，安魂调在石室中回荡。岩壁上的壁画仿佛活了过来，光影流动。

    

    明聪的金色瞳孔完全展开，他看到了能量的流动。

    

    从卡里姆体内涌出的，不只是晶体，还有无数丝线般的意识流，哭喊，低语，狂笑……

    

    江枫感到第一波冲击。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无数的画面，声音，情感涌入脑海：

    

    沙漠的落日，古代的祭祀，被活埋者的恐惧，一个女人的歌声，孩子的哭声，还有……父亲江沐晨年轻的脸，在实验室中专注的表情，在沙漠中大笑的样子，还有在某个黑暗房间里的绝望。

    

    太多了。江枫抱住头，咬紧牙关，血从嘴角溢出。他的意识像风暴中的小船，随时可能倾覆。

    

    “坚持……”卡里姆的声音微弱传来，“你是江沐晨的儿子……你能做到……”

    

    魏志杰的刀已经切开了大部分连接。晶体开始松动，但还在搏动，像是心脏。

    

    突然，通道方向传来爆炸声。

    

    然后是枪声，和蝎子的狂笑：

    

    “找到你们了！”

    

    追兵到了。

    

    谭柱立刻站起，挡在通道入口：“你们继续，我守住这里！”

    

    魏志杰看了一眼，咬牙继续手上的工作。只剩最后一点连接。

    

    更多的爆炸声。谭柱一声闷哼，他中枪了。

    

    “快！”卡里姆嘶声道。

    

    最后一刀。

    

    晶体脱离了他的身体。

    

    瞬间，黑色的光芒爆发。

    

    石室被照亮，所有人都看到光芒中浮现出无数人脸。古老的，现代的，男人，女人，孩子。他们张嘴，发出无声的呐喊。

    

    然后光芒如潮水般涌向江枫。

    

    他感觉自己被淹没了，窒息，分解，重组。

    

    而在意识彻底迷失前的最后一瞬，他听到了卡里姆的声音，微弱但清晰：

    

    “江沐晨发现的……不是晶体的秘密……而是晶体里囚禁的……‘上古守护者’……造神者想释放它……控制它……碎片是钥匙……三片合一……门会打开……”

    

    声音戛然而止。

    

    卡里姆的身体开始化为灰烬，从四肢向躯干蔓延。

    

    与此同时，蝎子带着五个武装分子冲进了石室。谭柱倒在血泊中，还在挣扎。

    

    蝎子看到石台上即将完全消失的卡里姆，还有江枫手中那块幽光流转的黑色晶体，眼睛一亮：

    

    “给我！”

    

    他举枪瞄准江枫。

    

    但枪没有响。

    

    因为整个石室开始震动。

    

    岩壁上的壁画真正活了过来，那些螺旋图案开始旋转，眼睛图案睁开，人形图案走下墙壁。

    

    沙子从天花板倾泻而下，活沙涌入石室，是在……朝拜？。

    

    它们朝江枫手中的晶体朝拜。

    

    蝎子和他的手下惊恐地看着这一幕。一个武装分子想开枪，但手中的枪突然化为沙粒。

    

    “这……这是什么……”蝎子后退。

    

    江枫缓缓站起。

    

    他手中握着“暗”的碎片，眼睛睁开。左眼是正常的黑色，右眼却完全变成了晶体般的幽黑，瞳孔中有星光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