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品炼丹师的令牌在入手的第三天，就给苏清鸢带来了一封帖子。

    帖子是沧澜城最大的灵药商号“沧澜药堂”送来的，措辞客气而得体，大意是——听闻苏姑娘以弱冠之龄考取四品炼丹师，才华横溢，敝号不胜仰慕。

    三日后沧澜药堂举办一年一度的灵药交流大会，特邀苏姑娘莅临，与同道切磋炼丹心得，共襄盛举。

    送帖子的小厮还额外递上一只锦盒，盒中装着一株三百年份的烈火草。

    苏清鸢打开锦盒看到烈火草的那一刻，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三百年份的烈火草，放在星辰大陆足够让各大势力打破头。

    在天域虽然不算稀世珍宝，但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拿出来当见面礼的。

    沧澜药堂出手如此阔绰，不只是因为她考取了四品炼丹师，更因为他们在她身上看到了某种值得投资的价值。

    “沧澜药堂的背景查了吗？”

    苏清鸢把烈火草连盒子一起收进灵汐镯空间，转头看向坐在窗边翻书的君凌夜。

    君凌夜没抬头，叶一替他回答了：“沧澜药堂表面上是沧澜州最大的灵药商号，背后站着天域三大势力之一的万宝商会。

    万宝商会的势力遍布天域九州，和无极圣地没有直接往来，但生意场上难免有交集。

    不排除沧澜药堂替无极圣地试探你的可能。”

    苏清鸢把帖子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仔细琢磨。

    沧澜药堂的邀请，不管是真心招揽还是替无极圣地试探，都是一个机会。

    她需要一个身份在天域站稳脚跟，需要人脉和资源来支撑接下来的行动，沧澜药堂作为沧澜州最大的灵药商号，是最合适的踏板。

    “去。”

    苏清鸢把帖子收好，“三日后，沧澜药堂。”

    君凌夜从书页后面看了她一眼，合上书站起来：“我陪你去。”

    “你又不懂炼丹，去干什么？”

    “看着你。”

    苏清鸢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君凌夜已经走出房间，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看着那个方向停了两秒，把九九从镯子里拎出来放在桌上，低头对着一团毛球说：“他最近是不是越来越不讲道理了？”

    九九用小爪子捂住自己的脸，声音闷闷的：“主人，他这不是不讲道理，他这是——”

    “是什么？”

    九九放下爪子，用一种“主人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的眼神看着她，然后缩回了镯子里，拒绝继续这个话题。

    三日后，沧澜药堂。

    沧澜药堂的总店坐落在沧澜城最繁华的主街尽头，占据了整整一条街的铺面。

    苏清鸢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座三层楼高的建筑，外墙上镶嵌着大大小小的灵药图案，每一种灵药都是用不同颜色的灵石拼成的，在阳光下流光溢彩。

    门口迎宾的管事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容和善，目光精明。

    看到苏清鸢递上的帖子，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亲自引着她穿过大堂，上了二楼的雅间。

    雅间的布置很讲究，不奢华但处处透着一股低调的贵气。

    墙上挂着几幅天域名家的字画，桌上摆着一套完整的茶具，茶壶里已经泡好了灵茶，茶香清雅，闻一口就让人神清气爽。

    “苏姑娘请稍候，我们东家马上就来。”

    管事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苏清鸢没有坐下，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街道。

    君凌夜没有跟进来，她让他留在了一楼大堂。

    不是她不想让他跟，是沧澜药堂的帖子上只请了她一个人，带太多人去显得太防备。

    但以君凌夜的性格，他说了“看着你”，就一定会在她视线可及的范围内看着。

    她低头往楼下看了一眼。君凌夜站在一楼大堂的药柜前，手里拿着一株灵药在翻看，带着面具的脸上看不清表情，此刻低头像真的在买药。

    但苏清鸢注意到，他拿的那株灵药是倒着拿的。

    苏清鸢嘴角抽了抽，收回目光。

    门开了，进来的人不是管事口中说的东家，而是一个穿着月白色锦袍的年轻男人。

    他的年纪看起来二十五六岁，面容俊朗，眉目温润，嘴角带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

    胸口佩戴着一块五品炼丹师的令牌，腰间挂着一只白玉萧，整个人从头发丝到鞋尖都透着一股“世家公子”的味道。

    “在下沈玉书，沧澜药堂的少东家。”

    年轻男人拱手行了一礼，态度客气而不失热情，“久仰苏姑娘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苏清鸢回了一礼，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把“沈”这个姓氏咀嚼了好几遍。

    沈。母亲沈千歌也姓沈。

    天域上古世家沈家，母亲出身的家族。

    殷无邪说过，灵汐镯是沈家代代相传的上古神器，母亲把灵汐镯留给了她。

    而眼前这个沧澜药堂的少东家，也姓沈。

    巧合？还是刻意？

    “沈公子客气了。”

    苏清鸢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眼中的审视，“沧澜药堂是沧澜州最大的灵药商号，沈公子亲自出面接待我一个四品炼丹师，是不是太抬举我了？”

    沈玉书在她对面坐下，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动作优雅得像在表演茶道：“苏姑娘十四岁考取四品炼丹师，这在沧澜州近百年都没有过。

    沧澜药堂做的是灵药生意，最看重炼丹师的人脉。

    苏姑娘这样的天才，值得沧澜药堂用最高的礼遇来对待。”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苏清鸢，又表明了沧澜药堂的诚意。

    但苏清鸢注意到，沈玉书从进门到现在，目光在她腕上的灵汐镯上停留了三次。

    每一次都不到一息的时间，快得像是无意间扫过，但三次加起来就不是无意了。

    “沈公子是沈家的人？”

    苏清鸢放下茶杯，忽然问了一句。

    沈玉书端茶的手微微一顿，那个停顿短得几乎看不出来，但苏清鸢捕捉到了。

    “苏姑娘也知道天域沈家？”

    沈玉书放下茶杯，笑容不变，但眼底多了一丝探究，“沈家是天域上古世家之一，沧澜药堂确实是沈家的产业。

    不过沈家分支众多，我只是其中不起眼的一支。”

    苏清鸢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再多问就会显得刻意，她今天来沧澜药堂的目的是建立人脉，不是查户口。

    两人的谈话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

    沈玉书介绍了沧澜药堂的业务范围，表达了与苏清鸢长期合作的意愿——沧澜药堂提供灵药，苏清鸢炼制丹药，利润五五分。

    这在炼丹师行业中是相当优厚的条件，一般的四品炼丹师能拿到三七分就算不错了。

    苏清鸢没有立刻答应，说要考虑几天。

    沈玉书也不急，笑着送她出门，说随时欢迎她来。

    下楼的时候，苏清鸢的脚步忽然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