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丹房的门关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春草每天三顿饭送到门口，敲三下门，把食盒放在地上，过半个时辰来收，经常原封不动地端回去。

    赵伯在账房里把将军府的产业一笔一笔理清楚，等着大小姐出关后过目。

    白轩尘每隔三天来一次，站在炼丹房门口，听一听里面的动静，确认苏清鸢还活着，然后默默地来默默地走，一句话都不说。

    君凌夜没有来过。

    东跨院的老槐树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上挂满了冰凌。

    他每天在院子里调息修炼，偶尔翻开苏清鸢留在石桌上的账本看几页——不是他对将军府的产业感兴趣，是那些账本上还有苏清鸢的字迹，一笔一划写得认真，字迹清秀中带着几分锋芒，跟她这个人一样。

    叶一站在君凌夜身后，欲言又止了好几回，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君上，苏小姐闭关一个月了，您不去看看？”

    君凌夜翻账本的手顿了一下。

    “她在炼丹房里又跑不了，去看什么？”

    叶一被这句话噎了一下，默默退下了。

    他心想，您嘴上说去看什么，您这一个月坐在院子里，眼睛朝炼丹房方向瞟了多少回，心里没点数吗？

    炼丹房里的时间，和外面的时间不一样。

    苏清鸢进入炼丹房的当天夜里，就服下破厄丹进入了灵汐镯空间。

    空间里的时间是外界的十倍，外界一个月，空间里就是十个月。

    十个月的时间，足够她将破厄丹的药力完全炼化，将修为从灵将七星提升到灵王七星，再将混沌诀从中三重修炼到后三重的门槛。

    破厄丹入喉的瞬间，苏清鸢觉得整个人像被扔进了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

    灵力在经脉中疯狂奔涌，速度比平时快了数十倍，强度大了上百倍。

    经脉被撑得仿佛随时会裂开，疼痛从四肢百骸传来，像是有人在用刀子一刀一刀地割她的经脉。

    她咬着牙没有叫出声，咬得太用力，舌尖被咬破了，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九九在空间里急得团团转，小爪子不停地挠着自己的耳朵：“主人，破厄丹的药力太猛了！您的经脉承受不住！快用混沌诀压制！”

    苏清鸢强忍着疼痛运转混沌诀，丹田中的灵力漩涡疯狂旋转，将破厄丹的药力一点一点吸入漩涡中心。

    药力每被吸入一分，修为就上涨一分，经脉中的疼痛就减轻一分。

    灵将八星。

    灵将九星。

    灵将九星巅峰。

    轰——

    灵力漩涡在丹田中猛地炸开，液态的灵力从漩涡中喷涌而出，重新凝聚成一个全新的漩涡。

    新漩涡比旧漩涡大了数倍，旋转的速度更快，中心的核心从米粒大小变成了黄豆大小，散发着银白色的光芒。

    灵王，一星。

    苏清鸢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破厄丹的药力只炼化了不到十分之一，剩下的药力储存在丹田中，需要时间来慢慢消化。

    她没有停，继续运转混沌诀炼化药力。

    灵王二星。

    灵王三星。

    灵王四星。

    第四个月，混沌诀第四重丹田扩充练成。

    丹田的体积扩大了三倍，可以容纳更多的灵力。

    第五个月，灵王五星。

    第六个月，混沌诀第五重混沌之火雏形练成。

    苏清鸢的掌心凝聚出一团小小的银白色火焰，火焰的温度高得惊人，放在掌心能感觉到它在灼烧皮肤，但不会真正烧伤她——混沌之火认主，只烧她想烧的东西，不烧她自己。

    九九凑过来看了一眼那团银白色火焰，激动得在空间里滚了三圈：“主人！混沌之火！万火之祖！君凌夜的寒毒有救了！”

    苏清鸢将混沌之火收回掌心，继续修炼。

    第七个月，灵王六星。

    第八个月，混沌诀第六重混沌之火成型练成。

    银白色的火焰从掌心大小变成了拳头大小，温度翻了三倍，颜色也从银白色变成了淡金色。

    第九个月，灵王七星。

    第十个月，苏清鸢将混沌诀修炼到了第六重的巅峰，离第七重只差临门一脚。

    混沌之火的温度高到可以在三息之内将一块玄铁融化成铁水，她试过，很好用。

    第十个月的最后一天，苏清鸢睁开眼。

    灵王七星。

    丹田中的灵力漩涡稳定地旋转着，中心的核心已经变成了淡金色，和混沌之火的颜色一致。

    液态灵力在丹田中充盈得满满当当，随时可以冲击灵王八星，但她没有急着突破——根基打稳了再突破，比盲目冲境界更重要。

    她站起身，在灵汐镯空间里走了几步，活动了一下十个月没有怎么活动过的身体。

    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肌肉有些僵硬，但灵力的充盈感让她的精神格外振奋。

    “主人，您现在的实力，在星辰大陆已经算得上顶尖高手了。”

    九九蹲在她肩上，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自豪，“灵王七星，加上混沌之火和灵汐镯，就算遇到灵皇也有一战之力。”

    苏清鸢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翻涌的灵力。

    灵王七星和灵将七星的差距，比灵徒到灵将的差距还要大。

    到了这个境界，她终于理解为什么星辰大陆以灵王为分水岭——灵王以下皆蝼蚁，这不是一句空话。

    她意念一动，出了空间。

    炼丹房里的一切和她闭关前没有太大变化。

    丹炉里还残留着上一次炼丹的药渣，桌上的茶具蒙了一层薄薄的灰，窗外的光线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晕。

    苏清鸢推开炼丹房的门。

    阳光刺得她眯起了眼。

    一个月没有见光的眼睛需要时间来适应，但她的灵识不需要眼睛，她已经“看”到了院子里的景象。

    大雪停了，院子里的雪被扫干净了，露出一条通向主院的青石小路。

    春草端着一个食盒站在门外，手举在半空中正要敲门，看到门开了，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嘴巴张着，眼睛瞪得老大。

    “小姐？”

    春草的声音有些发颤，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你出关了？”

    “嗯。”苏清鸢走出炼丹房，阳光落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