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X“何止是留了后手。”马坤缓缓开口,语气凝重,“他从头到尾,脚步没乱,气息没变,连情绪起伏都看不出半点。放倒那六个人,对他来说,就跟随手赶走几只苍蝇没区别。”
“边境杀神,这个名号,真不是吹出来的。”
陈疤咽了口唾沫:“那鬼狼也是胆子大,明知道对方来头不小,还敢直接上门挑衅,甚至拿人家妻女做要挟,简直是自取灭亡。”
“鬼狼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早就失去理智了。”马坤淡淡道,“他以为蛰伏三年,王志铁锐气尽失,战力下滑,想借着复仇找回颜面,殊不知,从一开始,他就不在同一个层级上。”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陈疤问道,“要不要派人暗中再探一探底?或者找机会跟王志铁搭个话,卖个人情?”
“不用。”马坤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强者不喜刻意攀附,你主动凑上去,反而显得刻意、卑微,惹人反感。”
“最好的态度,就是安分守己,敬而远之。不招惹、不试探、不靠近,井水不犯河水,就是最大的聪明。”
陈疤点点头:“说得也是。这种层级的大人物,根本不在乎我们这点江湖人脉和人情世故。”
“你现在立刻联系令,从今晚开始,江城所有地下产业全部收敛。”
“街边零散摊位、夜间娱乐场子、灰色借贷、江湖聚拢斗殴,全部停一停。近期不准惹事,不准跟人起冲突,更不准靠近这片居民区周边半步。”
“还有,底下那些年轻气盛、喜欢惹是生非的小子,你挨个给我敲打一遍,谁要是不知天高地厚,敢去招惹王志铁,或者在附近惹麻烦,不用别人动手,我直接废了他,逐出江城。”
陈疤心头一凛,立刻正色应道:“好,我现在就挨个打电话通知,连夜把命令传下去,保证没人敢乱来。”
“还有。”马坤又补充道,“让人暗中盯着暗影残党的动向,不用插手,不用阻拦,只记录行踪,随时跟我汇报就行。”
“明白。”
陈疤拿出手机,开始挨个拨通手下负责人的电话,语气严肃,一字不差把马坤的命令传达下去。
车内一时只剩低沉的通话声。
马坤抬眼,再次望向那栋亮着暖灯的居民楼,眼底满是感慨。
混迹江城地下江湖几十年,见过狠人、见过亡命徒、见过称霸一方的大佬。
但像王志铁这样,一身滔天本事,却甘愿隐于市井,守着妻女过平凡日子的人,他是第一个见。
猛虎隐于山林,蛟龙潜于浅滩。
真正的强者,从不需要张扬造势,只需静静站在那里,就足以震慑四方。
“从今往后,江城地界,王志铁就是无形的底线。”马坤低声自语,“谁碰,谁倒霉。”
等陈疤打完所有电话,放下手机,转头看向马坤:“坤爷,都通知到位了,所有人都清楚规矩,没人敢乱来。”
“嗯。”马坤点点头,“开车,回去。以后没事,别再来这片区域逗留。”
“好。”
车子缓缓发动,平稳驶离路边,融入深夜车流,悄无声息远去。
从此刻起,江城地下圈子,悄悄立下了一条不成文的禁忌规矩——
不惹居民区那户普通人家,不惹那个看似平凡温和的男人。
谁越线,谁覆灭。
市中心,地标写字楼顶层。
落地窗外是整座江城的万家灯火,夜色笼罩城市,霓虹错落闪烁,繁华之下藏着无数暗流与隐秘。
偌大的顶层办公室装修极简,色调冷冽,落地窗前没有多余装饰,只有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静静伫立。
寒鸦一身黑色风衣,身姿挺拔,肤色白皙,眉眼带着一种疏离的清冷感。指尖慢悠悠转动着那枚刻着黑鸦纹路的银色徽章,目光遥遥望向远处居民区的方向。
黑衣助理垂首站在身后半步,姿态恭敬,不敢随意插话。
良久,寒鸦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淡,不带太多情绪:“鬼狼走了?”
“是,大人。”助理立刻回话,“带着重伤手下连夜撤出江城地界,去往边境中转站,只剩瘦猴一人潜伏留下,在隔街老楼落脚,负责长期蹲守窥探情报。”
“意料之中。”寒鸦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鬼狼心气太高,执念太深,却又眼界太浅,只会硬碰硬厮杀,不懂布局隐忍,输是迟早的事。”
“王志铁今晚手下留情,没有赶尽杀绝,倒是有点意思。”
助理轻声道:“属下有些不解。以王志铁的实力,完全可以顺势把鬼狼一众全部留下,永绝后患,为什么偏偏放他们离开?还留了一个瘦猴在暗处潜伏?”
寒鸦淡淡一笑:“你看不透很正常。”
“他不是杀不了,是懒得杀。”
“他现在只想守着安稳日子,不想在家门口沾染太多血腥,惊扰妻女。留鬼狼一条退路,留瘦猴一双眼睛,对他来说,无关紧要。”
“反正这群人,在他眼里,不过是跳梁小丑,翻不起什么大浪。”
助理恍然:“原来如此。”
“还有马坤那边呢?”寒鸦随口问道。
“马坤已经带人撤离,并且连夜下达严令,收拢旗下所有势力,严禁手下招惹王志铁,严禁靠近那片居民区,摆明了敬而远之,不敢掺和任何纷争。”助理如实汇报。
“马坤倒是个聪明人。”寒鸦语气带着一丝赞许,“混迹江湖多年,懂得审时度势,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碰不得。安分守己,低调避祸,反而能活得长久。”
“大人,那我们接下来如何布局?”助理躬身询问,“要不要派人试着接触王志铁,抛出条件,拉拢他加入我们的棋局?”
寒鸦微微摇头,目光依旧望着远方:“不急。”
“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
“他刚平复完鬼狼的挑衅,心思全都放在家人身上,戒备心正重。这个时候主动上门拉拢,只会引起他的反感和警惕,反而适得其反。”
“那我们就这么一直等着?”
“等着。”寒鸦语气笃定,“就让他安稳过几天普通人的日子,上班、接孩子、居家过日子,慢慢放松戒备。”
“我要看着他卸下所有防备,彻底沉浸在这种平凡烟火里,再一步步布下棋局,把他无形中牵扯进来。”
“像他这种身负滔天本事、却甘愿归隐的枭雄,强行招揽没用,只能顺势入局,让他主动走进来。”
助理认真记下:“属下明白。那我们是否需要加派人手,暗中全程监控王志铁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