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宁愣了半晌。
下午,还是鼓起勇气到了翟聿公司楼下。
银灰色镜面大楼映射出此刻燕城的晴空万里,高大的建筑像蛰伏在这座钢筋混凝土森林里的巨兽。
被陈锋接上来后,她坐在大厅的丝绒沙发上等待。
透明玻璃会议室里,坐在C位中心的男人单手撑着太阳穴,朝她这边看了一眼,视线就移开。
翟聿的身影和记忆中那个清瘦少年重叠。
他好像变了,又好像一切都没变。
下午5点,会议结束,男人迈着步子朝她走来:“跟我过来。”
阮宁跟着进了他的办公室。
她鼓起勇气,先开口:“我过来是因为你今早说的事。”
翟聿掀眸瞧她:“我知道。”
当时跟踪姚磊,拍视频,突然同意住在琼华居。
他还以为宋阮宁变了性子,原来她只不过想替她父亲翻案。
阮宁咬着唇:“所以,能把你知道的信息都告诉我吗?”
“可以。”翟聿淡淡。
阮宁脸上闪过一丝惊讶,“谢谢。”
“先别着急谢,我有条件。”翟聿挑着眉,看着宋阮宁,“详细跟我说说你和你老公的事,你们什么时候结的婚,是在和我分手之前还是之后。”
宋阮宁沉默。
翟聿冷笑一声,“不想说就算了,你回吧,我也没什么跟你说的。”
“我和他是在和你分手之后,你出国后,我们就结婚了。”阮宁抬眸,直直的对着他的眼睛,“他是我爸爸的手下,我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他。”
“很早就认识了?”翟聿惊讶。“所以有可以直接结婚的感情基础?”
阮宁点点头。
翟聿咬着牙:“所以我一直在你这里算备胎?”
把他这个备胎甩了之后,立刻就和那男的结婚了。
“宋阮宁。”他双目赤红,“原来你在玩我吗?”
和认识很久的人结婚,所以宋阮宁一直在玩他。
宋阮宁不说话,须臾,淡淡道:“你问我的我已经说完了,可以给我想要的东西了吗?”
男人冷哼一声,拳头在桌下紧紧握着。
起身走到人跟前,放下蓝色文件夹,“里面有你想知道的东西。”
阮宁伸手去拿,被人握住手腕。
“宋阮宁。”翟聿声音破碎,“那你当年为什么不继续玩我了?”
“是玩腻了吗?”他不依不饶的问。
阮宁垂眸,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们两个之间,先玩腻的明明是翟聿。
他很早就决定要出国,却没跟她说一个字,也一直没提过自己的身世。
是怕她知道了一直缠着他吗?
她不会的,他就算说实话也没关系,她不会一直纠缠他。
“不为什么。”她开口,“可能真的和你说的一样,腻了吧。”
好累,不想再回想起来当年的事。
翟聿松了手,冷冷的笑了两声:“宋阮宁,所以你真的很没眼光,如果你当年不提分手,说不定你爸的事我能帮你呢。”
阮宁轻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可能吧。”
帮她吗?翟聿不会。
在一起两年,翟聿从未过问她家里的事。
和翟聿在一起,她只会更倒霉。
她整理了被翟聿拉皱的袖子,摇了摇手里的文件,“谢谢。”随后向门口走去。
手抚上门把手,后背一团温热靠近。
翟聿从背后把人紧紧搂住,阮宁反应一秒,挣脱开,扭头对上了他猩红的眸子。
“我记得我上次说过,请你不要再做出过分的行为。”
“我记得,所以你推我,我就放开了不是吗?”他振振有词。
阮宁狠狠瞪了面前的人一眼,转身一溜烟离开。
临近春节,燕城的气温急剧下降,阮宁跑出来时没穿外套,却没感觉到一丝凉意,耳边是心脏咚咚作响的声音。
她回到家,一句话没说冲进房间,在衣柜最隐秘的角落翻出了那块金粉色女士腕表。
走到垃圾桶旁,放手。
金属表盘落地,发出当啷一声闷响。
下午,她整理了从翟聿那里得来的资料还有现有的手头资料。
正仔细复盘案子的来龙去脉,接到了杜云飞的电话。
阮宁立刻赶去了医院。
“我姐姐怎么了?”阮宁焦急的问。
杜云飞神色从容,拍拍阮宁的肩膀:“别着急,我让你来就是要跟你说,前几天护士说看到你姐姐睁眼了。”
“这是个好信号,但唤醒是个长期过程,不能一蹴而就,可能还需要相当长一段时间。”
担心的一颗心放在了肚子里。
不知道怎么的,阮宁听到这个消息,阮宁只想哭。
眼中蓄满热泪,大颗的泪珠顺过她的脸颊。
杜云飞手足无措的安慰了半晌,“不好意思,刚在电话里没跟你说清楚。”
把人送到医院门口的时候,阮宁还是止不住的在哭。
他伸手拍拍阮宁的肩头,掏出纸巾帮她擦泪:“都会好的,只要积极配合治疗,你姐姐一定会醒的。”
阮宁抽泣着点点头。
路旁驶过一辆迈巴赫,车上人的摘了墨镜,愣了一秒,拿起手机对着远处的两人拍照。
韩旭:聿哥,我刚刚在医院看见你前女友了。
信息从来轮回的男人这次回的出奇的快。
翟聿:她怎么了?
韩旭:【图片】你自己看吧。
正午的阳光洒在女人肩头,为她镀上一层柔金色的暖光,呼出的热气在定格在照片里。
她在哭,在对着一个男人哭。
眼尾通红,看起来委屈至极。
她为什么要哭?
翟聿:你在哪儿看见她的?
韩旭:第一医院,我现在已经走了,不知道人还在不在。
阮宁今天情绪很不好,从医院回来之后去了一趟墓园。
从前都是姐姐带着她来看妈妈,说着妈妈长得是什么样子,小的时候妈妈有多疼她。
可惜阮宁都没印象了,妈妈去世后,宋芷柔就成了她第二个妈妈。
在墓园沉默的坐了两小时,阮宁回了家。
走到小区楼下,不远处坐在长椅上的人起身整理衣服朝她走来。
阮宁像是没看见,刷了脸就要进门。
男人的步子迈得很大,跟她一起进了电梯。
她的下眼睑很红,一看就是哭过。
翟聿:“宋阮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