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的小路口没走几步,冰冷的雨水把周围的枯枝败叶打得簌簌作响。
宋阮宁来不及害怕,只是拿着强光手电头也不转的看着前面。
心里不断默念着阿弥陀佛,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
她其实是害怕的,但还是硬着头皮走了上去。
5公里的上山路,阮宁走了三分之一就筋疲力尽。
下午的时候没吃多少东西,现在她饥肠辘辘。
这个点儿,又在半山腰,想找个休息的地方都没有。
手电筒绕来绕去,阮宁这才看到了远处的一个观景小亭子,缓缓走过去。
走近了才发现前面有个瘦长黑影。
宋阮宁的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儿。
现在满脑子都是“雨夜遇见杀人魔”“大雨后女子离奇死亡”这样的词条。
她停在半路,颤颤巍巍问:“你是人还是鬼?”
那黑影不说话。
宋阮宁壮着胆子又走近了一步。
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和男人指尖猩红的烟头,她高悬的心立刻放下,放到了肚子里。
走过去,利落的把伞收起,放在一边。
抬头看着翟聿:“你在这里做什么?你知不知道大家都在找你。”
翟聿神色淡淡,语气也淡淡,“手机没电了,在赏雨。”
宋阮宁:“......”
她走过去,走到旁边坐下。
从拿来的袋子里掏出另一件军大衣抖了两下,递给翟聿。
“穿上吧,然后我们下山。”
一阵刺骨的冷风刮过,放在亭子门口的雨伞被吹得不见踪影。
宋阮宁急忙打着手电筒要冲出去找。
一双强而有力的大手揽住她的腰身,把人揽了回来。
“我赏雨,你想跑出去淋雨是吗?”
宋阮宁语气焦急:“可伞丢了,我们都回不去。”
翟聿却轻笑一声:“是啊,怎么办呢?现在回不去了。”
都这种情况了,他还笑得出来,他还有心情跟她开玩笑。
宋阮宁忙找着手机,这才发现刚才出来的急,手机在房间充电。
这下真没办法了,他们两个被困在这里了。
她就不该上山来找他这一趟。
如果是和别人,哪怕是一个陌生员工也好,她都不会觉得尴尬,但偏偏是和翟聿。
在亭口站了一会儿,宋阮宁伸手感受着雨意,雨还是很大,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了。
扭头,翟聿已经坐下,穿上了她带来的军大衣,翘着二郎腿,手指夹着烟头。
他倒是悠闲自在。
宋阮宁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了他对面。
“宋阮宁。”翟聿掐了烟,叫了她一声。
宋阮宁一抖:“什么事?”
“我冷。”他说。
宋阮宁淡淡道:“你不是已经穿上衣服了吗?才12月,还没到那么冷的时候。”
“可我就是冷。”翟聿不管不顾。
宋阮宁:“那我把衣服脱给你。”
翟聿蹙起眉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宋阮宁不满,都已经这种情况了,他怎么还有那么多事儿?
翟聿:“你过来。”
宋阮宁:“你冷了,我过去有什么用?”
翟聿轻笑:“抱在一起就不冷了。”
宋阮宁瞳孔都瞪大了。
她不说话,翟聿起身朝她走过来,一屁股坐到了她旁边。
阮宁往旁边挪了挪,男人也跟着挪了挪。
一来二去,她挪到了墙角,男人高大的身形压过来。
“你往那边过去一点。”她嘟嘟囔囔。
翟聿却纹丝不动:“我说了我冷,你不冷吗?”
宋阮宁摇摇头。
翟聿却一把掐住她的脸颊,揉捏了两下:“可是你的脸说它很冷。”
宋阮宁推着逐渐靠过来的温热胸膛。
“宋阮宁,今天我们如果不抱在一起,明天他们找到的就是两具尸体。”翟聿的话从头顶落下。
他语气严肃正直,宋阮宁也怔住了。
零下的气温,如果两人真的坐在这里,不小心睡着了,明天至少大病一场。
“那,那你。”她支支吾吾。
翟聿轻笑一声:“怕我吃了你?”
“你放心,我什么都不会对你做。”
“吃过的那么多次的菜再吃一遍有什么意思?你说呢?”
宋阮宁:“......”
从前他确实“吃”很多,尤其同居那年,每个月除了来亲戚那几天,一言不合就拉她上床。
空气冰冷,但阮宁的脸还是红了起来。
翟聿又说:“你如果是害羞也没必要,你身上哪个地方我没看过,小腹上那几颗痣我不知道摸过多少次,只不过是抱一下,还是,你想变成冰棍?”
宋阮宁的脸更红了,思维反复横跳,想了一下,还是自己的小命要紧。
“那行吧。”
漆黑的雨夜掩盖了许多,也掩盖住了男人嘴角勾起的笑意。
两人对着拥抱的姿势又僵持半晌,最后是翟聿靠在柱子上,宋阮宁被人圈在怀里。
温热熟悉,曾经感受过无数次的气息擦过她耳尖和耳根。
男人一呼一吸间,宋阮宁觉得奇痒无比,她想抽出手来揉揉。
翟聿冷声:“别动。”
宋阮宁:“可是我痒。”
翟聿:“哪里痒?”
宋阮宁:“耳朵。”
翟聿抽出手揉捏着她的耳朵:“好了吗?”
“好了。”
“宋阮宁。”
阮宁轻轻嗯了一声。
翟聿:“没什么,睡吧。”
不知道等了多久,阮宁丝毫没有睡意,她听到外面的雨声渐渐小了。
“雨好像停了。”她轻声道。
“没有,是你听错了。”翟聿说。
“我没听错,真的停了。”
说完,她像个乱动的猫崽,在主人怀里扑腾。
挣脱开怀抱,立刻伸手去接雨。
她兴奋地转身,笑靥如花:“翟聿,雨真的停了,我们可以走了。”
男人神色淡淡:“嗯。”
半晌,她走到翟聿跟前,抬头望向他漆黑的眼底。
“今晚的事我们就当没发生过,你也不要告诉那位林小姐。”
翟聿冷笑一声,语气也不似刚才温柔:“那我是不是也该说,今天的事你别告诉你老公。”
宋阮宁沉默,翟聿的语气更冷了:“宋阮宁,你表现的我们刚才好像发生了什么一样。”
可就是发生了呀。
他有订婚的对象,她名义上有结婚的老公。
两人刚才还亲密的抱在一起。
她大约是被翟聿刚才的话冲昏了头脑,怎么就答应他了呢?
突然,一双大手抬起,捧住了她的脸,猝不及防的吻落下。
松开人,翟聿气喘吁吁:“既然要保密,至少也要发生这样的事才能到保密的程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