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包间大门的一刻,宋阮宁指骨冰凉,拉紧了女儿的手。
宋阮宁也没想到自己再次见到翟聿。
曾经她是高高在上的高官之女,他是靠奖学金度日的穷学生。
而现在,她带着6岁的女儿艰难度日,眼前这个矜贵疏离的男人成了燕城翟家的继承人。
6年了,当年他被接回翟家后不是出国了吗?
现在回来了吗?
男人坐在包厢中间,黑色丝绸衬衫衬的他矜贵十足。
一双长腿交叠在一起,脸在顶光下被打出模糊的阴影,也掩盖不了他绝美的骨相。
手腕上铂金色的表盘晃了宋阮宁的眼。
宋阮宁垂眸,把脸埋在围巾里。
“是嫂子吧。”韩旭走过去。
宋阮宁没来得及反驳,韩旭朝着包间大喊:“沈逸,你老婆来接你了。”
喝的醉醺醺的男人抬眸,包间里的人纷纷侧目。
门口的女人穿着发旧的蓝色大衣,身段高挑纤细,旁边跟着个孩子。
宋阮宁注意到一道格外冰冷的视线,冷的她脚下结冰。
她深吸一口气,进入包间,越过那道视线。
抬起沈逸的胳膊架在肩上,“沈逸,我们走吧。”
沈逸侧目,看到女人清丽的脸,酒醒了大半,“宁...宁。”
宋阮宁架着男人往外走。
一双长腿挡住了她的去路。
翟聿的腿翘到茶几上,视线冷冷的定格在两人脸上。
坐在她身边的白雨薇看到女人的脸后,脸色瞬间变了。
她捂着嘴不敢相信:“你是宋阮宁?”
包间里几个上过燕大的都惊了。
上过燕大的谁不知道宋阮宁。
市长秘书宋思寻的女儿,当年宋思寻贪污受贿落马后出了车祸当场毙命。
宋阮宁因此退学,退学后音讯全无。
当年燕大金额最大的奖学金还是她爸成立的。
宋阮宁长得好看出身还好,当年在燕大妥妥的风云人物。
而且...她和翟聿谈过一段。
当年宋阮宁追了翟聿很久,后来翟聿不知道什么原因答应了。
几人看向翟聿。
包厢灯光昏暗,看不清男人的脸色,他的腿迟迟不动。
宋阮宁本能的咬着嘴唇,感觉身上的人更重了。
“抱歉,请让一让。”
男人依旧无动于衷,直到门口的小女孩微弱的喊了一声“妈妈”。
他一顿,收回长腿。
宋阮宁像是找到生机,迅速逃离现场。
人走后,包间里寂静非常,除了韩旭。
他不是燕大的,和翟聿一样才回国。
“聿哥,沈逸他老婆还挺漂亮的,这小子平时什么都不说,家里居然藏着个娇妻和那么大的女儿。”
韩旭嘻嘻哈哈,没注意到众人的眼光。
白雨薇忿忿:“女儿都那么大了,他们两个估计早就搞在一起了。”
“而且我听说,她还抢她姐姐的男人。”
翟聿端起酒杯猛灌一大口,嘭的一声把酒杯放下。
白雨薇被吓到了。
她咬着唇:“聿哥......”
翟聿起身,拿了外套没说一句话离开。
白雨薇眼里都是愤怒。
宋阮宁就是个不择手段的贱人,当年要不是她威胁聿哥,聿哥怎么可能和她在一起。
她和翟聿从小到大生活那么多年,兄妹相称,翟聿从不看她一眼。
凭什么一个后来的宋阮宁得到了一切。
她不服。
她起身,拿了东西,“聿哥,等等我。”
上了翟聿的车,男人依旧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白雨薇咬着唇:“聿哥,你不会还喜欢她吧?”
男人瞳仁漆黑沉静,发出一声冷哼。
“从来没喜欢过,当年也只是逢场作戏,发泄欲望而已。”
听到这个答复,白雨薇放了心,脸色微红,揽住翟聿的胳膊。
“哥,要不要去见见爸妈,你出国后,他们每天都说想你。”白雨薇笑的甜美。
当年12岁的翟聿因命格特殊被翟家送到管家白家寄养,24岁才被认回翟家。
翟聿轻嗯了一声,踩下油门,驱车离开。
-
把沈逸送回家,已经是晚上。
阮宁牵着女儿的手走在街上,带着女儿排队买枣糕。
燕城的冬天很冷,宋阮宁觉得今天格外冷。
她把脸埋在围巾内,闭上眼,脑海中都是翟聿那张脸。
6年过去了,他没什么变化,除了眉宇间更凌厉了,其他和以前一样。
还是冷漠,高傲,生人勿进。
燕城那么大,十几条街道,怎么就又碰见他了。
手里的手机震动,打断宋阮宁的思绪。
“喂。”
“阮宁,不好意思,今天麻烦你了。今天...是我考虑不周。”沈逸很愧疚。
今天翟聿在,他不该打电话给宋阮宁让她来接自己的,但喝醉了,他没意识到。
“没关系,都是朋友,你也帮了我很多。”
电话里,沈逸不停道歉,宋阮宁觉得没什么。
当初如果不是沈逸开的公司不看学历收了自己当前台,自己现在连份工作都没有。
沈逸和她从小一起长大,也是唯一一个她家道中落后没有落井下石的人。
挂了电话,宋阮宁去给女儿结了账。
母女两人吃着枣糕。
“妈妈,你说姨姨会喜欢我给她的礼物吗?”
宋阮宁摸着女儿的头,“姨姨会喜欢的,她昨天梦里给我说了。”
“嗯!”宋子言兴致高昂。
到了医院,推开病房,洁白的病房内,躺着一个和宋阮宁长得七八分相似的女人。
女人闭着眼,呼吸沉静。
阮宁拉着女儿坐在旁边,宋子言开心的跟病床上的人展示着今天在学校做的小手工,嘟嘟囔囔的说了一堆,宋子言坐到一边玩耍。
宋阮宁摸着宋芷柔的头发。
“姐姐,我很好。”
她看着一旁玩耍的宋子言,轻声在她耳边说,“你女儿也很好。”
看着宋芷柔平静的侧脸,阮宁突然眼前湿润,内心逐渐崩溃。
“姐,我好累,你快点醒来好不好。”
她趴在床上,不想宋子言看到这副脆弱样子。
今天见到翟聿,她又想起多年前的事。
情绪翻涌,回忆像潮水般袭来。
6年前,如果姐姐没去机场接她,姐姐不会这样,她也不会失去自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