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医”两个字,像两颗子弹,直接打在张济仁的心口上。
他瘫坐在椅子上,满头白发都似乎在那一瞬间又白了几分。
但此刻,没有人关注他。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床上那个缓缓睁眼的老者身上。
白起愣了足足五秒钟。
他的嘴唇哆嗦着,眼圈忽然红了,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床边:
“爸!!!”
“爸你没事吧!”
白老爷子白景琦缓缓转动眼珠,看了看泪流满面的白岚,又看了看急得快哭出来的白起。
他虚弱地动了动手指,嘴唇翕动:
“都……都哭什么……”
“我这不是……还活着吗……”
白岚破涕为笑,泪珠还挂在脸颊上就已经笑了出来。
白起使劲抹了一把脸:“爸,您可吓死我了……”
专家团队围在后面,一个个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刚才还信誓旦旦说白景琦熬不过今日,转眼人就醒了?
这算什么?
几个年轻专家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张济仁坐在椅子上缓了好一阵,终于站起了身。
他一言不发地走到床边,拿起白景琦手腕上的监护设备开始检查。
心率……平稳。
血压……正常范围。
血氧……98%。
呼吸频率……12次每分钟。
他又调出了白景琦的器官功能数据。
肝功能……恢复中。
肾功能……恢复中。
心脏功能……恢复中。
几乎所有原本断崖式下坠的指标,都在往正常值回升。
张济仁的手开始发抖。
他转头看向几个专家:“你们……也查查。”
三名专家赶紧凑上来,反复比对数据。
五分钟后。
为首的老专家抬起头,满脸不可思议:
“各项指标都在恢复正常。”
“这怎么可能?!”
张济仁缓缓摘下了自己的金丝眼镜。
他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再睁眼时,眼底的傲慢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以及……惭愧。
两根银针。
一些常见的昆虫。
就把他们整个专家团队判了死刑的病人给治好了。
这让他几十年坚信的西医至上论,彻底崩塌。
张济仁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向了林炎。
林炎正靠在墙边,双手环胸,神色淡然。
张济仁走到他面前,停住了脚步。
他微微弯了弯腰,语气中带着真诚的愧疚:
“林大师。”
“是我坐井观天了。”
“之前多有得罪,实在抱歉。”
全场鸦雀无声。
张济仁这种级别的医学泰斗,省人民医院的院长,居然主动向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低头道歉?
白起张了张嘴,一脸难以置信。
林炎看了张济仁一眼。
他这个人,向来吃软不吃硬。
你跟他硬刚,他能怼得你找不着北。
但你真诚认错,他也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人。
林炎摆了摆手,语气随意:
“无妨。”
“你也是从小到大受到西医教育观的熏陶,才产生中医无用论的思想。”
“也不能全怪你。”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好在你知错能改,这就很不错了。”
张济仁闻言,心中百感交集。
他对着林炎诚心道:
“林大师,您这个年纪就有这种医术,简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
林炎摆摆手:“张院长谬赞了。”
张济仁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还是开了口:
“林大师,我有个不情之请。”
“能不能请您传授一些医术给我?”
这话一出,全场再次安静了下来。
白岚和白起都愣住了。
张济仁继续道:
“我知道,中医世家都有自己的不传秘诀。”
“我可以掏钱买,或者您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您!”
他的语气越来越恳切:
“我想多救些人。”
“我不想再有白老爷子那种情况出现了!”
林炎沉默了。
他打量着面前这个满头白发的老头。
说实话,张济仁这人虽然为人狂了点,嘴巴欠了点,但从他刚才的话里,林炎听得出来。
他是真的想救人。
医者仁心四个字,在张济仁身上并非空谈。
那些医术,对林炎而言微不足道。
可若是放在张济仁这种掌握大量医疗资源的人手里,或许能救更多的人。
沉默的几秒钟里,张济仁的脸越来越红。
“如果不行就算了,是我太冒昧了。”
张济仁满脸通红,尴尬地道:“林大师您多包涵。”
“医者仁心,钱什么的,就不必了。”
林炎笑了笑,淡声道:
“我可以免费教你。”
“什么?!”
张济仁瞪大了眼睛:“免费教我?”
不光张济仁,身后的专家团队也全部愣住了。
林炎点点头,正色道:
“医术不是用来藏着掖着的。”
“医术,是用来救人的。”
“况且你还是个专业的医生,如果我的医术能让你救更多的人,也算是给我积德了。”
张济仁嘴唇颤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林炎顿了顿,又接着道:
“但是学我的医术,有一个原则你必须遵守。”
“如有违反,我有一万种办法收回教给你的医术。”
张济仁立刻正色:“您请说!”
林炎的声音不重,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定:
“樱花人绝对不能救。”
张济仁怔了一下,旋即哈哈大笑:
“没问题!”
“这条原则,我张济仁举双手双脚赞成!”
林炎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趁着我还在这儿,先教你一套针法。”
“鬼门十三针。”
张济仁眼睛一亮。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林炎开始向张济仁讲解鬼门十三针的穴位走向、行针手法和气息配合。
张济仁听得极其认真。
但越听,他的表情就越震撼。
他是医学界公认的泰斗人物,针灸学也略有涉猎,自认为悟性不差。
可鬼门十三针的复杂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每一针的入穴角度、深度、力道都有极其严苛的要求,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更别提那些玄之又玄的气息引导法门。
他学得满头大汗,磕磕绊绊。
而林炎讲解时的从容淡定,更是让他意识到……
林炎的医术造诣,远不止于此。
鬼门十三针,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张济仁看向林炎的眼神,从最初的惭愧,逐渐变成了狂热的崇拜。
一遍学完之后。
张济仁站在那里,沉默了数秒。
然后,他忽然撩起裤腿,扑通一声,双膝跪地。
“师父在上!”
“请受徒儿张济仁一拜!”
全场炸了。
白起嘴巴张得老大。
白岚也满脸震惊。
那几个专家更是集体石化。
这可是张济仁啊!
省人民医院的院长!
医学界的泰山北斗!
全国有名的西医权威!
居然……跪地拜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为师?!
白景琦靠在床头,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张济仁,又看了看神色淡然的林炎。
嘴角,浮起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白景琦轻轻咳了一声,虚弱却清晰地开口了:
“林大师。”
“老朽听岚儿说了。”
“你不光救了我的命,之前还救了岚儿。”
“这份恩情,白家铭记在心。”
林炎摆摆手:“白叔叔您别客气。岚姐是我干姐姐,咱们就是一家人。”
白岚站在一旁,听到“一家人”三个字时,眼神微微闪了一下。
白景琦笑了:“好!好一个一家人!”
林炎从口袋里掏出纸笔,刷刷刷写了一个方子递过去。
“按照上面的方子抓药,最多一个疗程,白叔叔您就能恢复如初了。”
白景琦接过方子,如获至宝。
“多谢林神医!以后如果有用得上我白家的地方,尽管开口!”
林炎笑着点点头,接着问:
“白叔叔,有件事我得问问您。”
“您是怎么中蛊的?”
白景琦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叹了口气:
“黑虎会的话事人黑千绝,原本是我白龙会的一个堂主。”
“后来叛出白龙会,自立门户创建了黑虎会。”
“黑虎会这些年实力远不如我白龙会,一直被我们压着。”
“可这次……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堆高手,把白龙会的人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甚至还有一名蛊师,让我中了蛊。”
白起在旁边接话道:
“爸,我查到了。”
“黑虎会请的那些人,应该来自海外一个叫天下会的组织。”
白景琦眼睛猛地一瞪:“天下会?宗师雄霸天的天下会?”
白起点了点头:“雄霸天最近跟国内联系频繁,似乎想重归国内。”
白景琦脸色铁青:
“哼!他回不来的!”
“只要军神燕北归在,他永远别想回国!”
白起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可是……我听说雄霸天这些年闭关练功,修为更加精进。”
“很可能已经能与燕北归一较高下了。”
白景琦闻言,面色骤变。
沉默了良久,他缓缓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对咱们白家和白龙会,那可是天大的坏消息啊……”
主卧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
白景琦深吸了一口气,摆了摆手。
“不提这些了。”
他看向白岚,语气柔和了许多:
“岚儿,你代我好好宴请林大师!”
“必须给我招待好了!”
白岚连忙点头:“爸您放心。”
她转头看向林炎,嘴角微微弯起:
“弟弟,走吧。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林炎笑着起身:“好。”
两人并肩走出了主卧。
白岚的步伐比来时轻盈了许多,看向林炎时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藏不住的柔和。
两人走远后。
白起回过头,疑惑道:
“爸,为什么不让我一起去招待林大师?”
白景琦靠在枕头上,笑了一声:
“你去干什么?当电灯泡?”
白起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满脸震惊:
“爸!你……你想撮合林炎和我姐?”
“可是他……他是个赘婿啊!”
白景琦冷哼一声,眼底精光一闪:
“能轻易击败黑虎会堂主,还有如此逆天医术的人。”
“你觉得他,能心甘情愿给人家当赘婿?”
白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白景琦盯着天花板,缓缓吐出一口气:
“我告诉你。”
“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成为大夏国最璀璨的那颗星。”
“连咱们白家,都只能仰望他。”
白起愣在了原地。
他从未见过父亲对一个人给出如此之高的评价。
甚至……不惜拿自己的闺女打窝,也要攀上林炎这条线。
窗外,夜色如墨。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缓缓驶离白家别墅,朝着临海市中心的方向而去。
车内,白岚轻声道:
“弟弟,今晚带你去听海阁。”
“临海市最好的饭店。”
林炎靠在座椅上,懒洋洋地笑了一声:
“有酒吗?”
白岚瞥了他一眼,嘴角翘起:
“你救了我爸,别说酒了,你今天想喝什么,我都得让你喝个痛快!”